夜晚, 天空繁星閃爍。
S市緊靠在海邊的一家星級酒店燈火通明。
初眠在車上換上唐霽帶來的衣服,對著車上的鏡子打理了一下頭發。
“眠眠,我就在附近, 結束了給我打電話。”
“好。”初眠說完, 便直接下了車。
雖說初眠的人氣趕不上一線明星,但勝在出道早,國民度比較高。剛走進酒店, 還沒拿出邀請函,便被門口的接待認了出來,主動領著他走進了二樓的宴會大廳。
此時,宴會廳已經來了很多人,打扮的光鮮亮麗,手裏拿著酒杯, 談笑著。
一眼看過去, 初眠還看見了一兩個熟麵孔。
和他們的衣著相比, 初眠的打扮著實有些簡單。
初眠向來不喜歡參加酒會,又因為之前是未成年, 初家的事也有初白去操心, 因此初父初母也願意慣著他,從來不勉強他必須參加。
初眠向帶他過來的人道了聲謝, 大致掃了眼宴會大廳, 並沒有看見姚青竹。
難道唐哥得到的消息是錯的?
初眠輕輕擰了下眉, 又迅速地鬆開, 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齊越哥。”他走到一個男人麵前停下。
初眠嘴裏的齊越是個演員, 今年二十七歲, 入行已經有五、六年, 原本一直不溫不火, 前年換了家新公司後,資源好了許多,也漸漸地積攢了不少的粉絲,最近各大營銷號盤點的待爆小生裏,也有了齊越的名字。
初眠和齊越三年前曾經在一部電影裏合作過,初眠演男主的少年時期,齊越飾演初眠的隨從。
“初眠?”齊越先是愣了一下,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初眠。隨即他又想到了初眠的家世,便又覺得他出現在這很正常,“你一個人來的?你哥呢。”
齊越雖說沒見過初白,但在和一群富二代出去玩的時候,聽他們談起過初白對初眠寶貝的程度。他們說,初眠之所以和他們這群人不熟,完全就是因為初白的阻攔,生怕他們把初眠帶去一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帶壞了他的寶貝弟弟。
“我哥哥今天有事,我一個人來的。”
又和齊越簡聊了幾句,初眠覺得嗓子有些幹,他並沒有拿酒,而是向服務生要了杯鮮榨的果汁,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察覺到齊越一直盯著他看,初眠偏頭看了他一眼,疑惑地問道,“齊哥,怎麽了?”
“沒什麽。”齊越笑了一下,突然問:“小眠今年就成年了吧。”
“嗯,剛剛過了生日,已經成年了。”初眠點了點頭。
“這樣吧啊。”齊越斂了斂目光,低喃了一句:“挺好的。”
“嗯?”初眠沒有聽清,下意識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沒什麽。”齊越嘴角彎了一下,“既然成年了,那就別喝果汁了。”
說完,便在初眠疑惑的目光下,將手裏的酒杯遞到了初眠的麵前:“試試看?”
齊越的皮膚很白,眼珠很黑,被頭頂的吊燈照著,莫名讓初眠覺得有種陰森的感覺。
初眠:“……”
初眠沒有去接。
“放心,我沒有喝過。”見初眠不接,齊越又補充了一句。
氣氛一下沉默了下來。
初眠不說話,齊越也沒有開口催他,隻不過拿著酒杯的手並沒有收回來。
初眠在心裏歎了口氣,為了不再僵持下去,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酒杯,他沒有馬上喝,“我剛剛放學趕過來,還沒有吃東西,我待會再喝。”
“行。”齊越聳了聳肩膀,總算沒有再勉強。
兩人又聊了幾句,直到齊越看見了熟人,初眠這才得以脫身。
他找了個偏僻的角落位置坐下,將酒杯放在了一邊,姚青竹導演估計是不來了,初眠有些後悔今天過來。
現在他隻希望宴會快一點結束。
初眠所在的角落並沒有人過來打擾,他也樂得輕鬆自在,打算接下來的時間就一直待在這,直到宴會結束。
就在他吃了一塊小蛋糕,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腦子裏驀地又浮現出幾段文字。
【季時言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夏真和齊越,青筋畢露的拳頭卻暴露出他內心的情緒。
“夏真,我和你說過沒有,不要和他再見麵。”
“我不是你的附屬品。”夏真漂亮的眉眼輕輕地擰起:“我喜歡和誰交朋友是我的事,你為什麽會變得這麽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季時言氣極反笑:“你說你想演戲,我由著你去。你說你和齊越隻是合作同事關係,我也相信了你。”
他看向夏真身後的酒店房間,再次將目光重新移回夏真的臉上,眸子裏浮現了一抹痛苦,扯了下嘴角:“這就是你說的普通的合作同事關係?”
麵對季時言的質問,夏真有些不耐煩,“齊越他今天生日,我過來給他慶祝生日而已,既然你這麽不信任我,那我們也沒必要在一起了。”
說完,便主動拉住了齊越的手腕,越過了季時言身邊,徑直地離開了。
季時言立在原地,耳邊還回**著齊越剛剛經過他身邊時,輕聲說的話。
“嗬,我贏了。”】
*
奚明目光淡淡的,冷言冷語地幾句話又嚇退了不知道是今晚第幾個想來搭訕的人。
奚家財力雄厚,因此就算有人看他不順眼,也隻敢在背後嘀咕幾句。而自從奚明成年後便進入公司,做的幾個決策都讓公司的收益翻了一翻,這背後嘀咕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少了。
今晚的奚明穿著一身剪裁合身的定製西裝,額前的碎發也全部梳了上去,五官顯得更加精致和立體。
他百無聊賴地喝了口香檳,看了眼時間。
“奚少,今天的宴會您可不能再提前離開了。”旁邊奚明的助理小由苦著一張臉說,“奚總特意吩咐了,讓您一定要待到今天宴會結束。”
奚明冷哼了聲,將香檳遞給小由,臉上的不耐之色非常明顯。
見他沒有直接拒絕,知道奚明這是答應了,小由這才鬆了口氣,立馬狗腿得湊上前,在看見奚明眉頭一擰後,驀地想起了他家老板最煩別人靠近,這半個月已經接連揍了好幾個不怕死想要追求他的人。頓時警鈴大作,趕在奚明動手前趕緊往後退了半米。
“這裏吵得我頭疼。”奚明瞥向他,突然冒出一句。
小由僅僅愣了一秒,反應很快得立即說道:“奚少,那我去給您找顆止痛藥。”
剛走了兩步,又驀地停下腳步,回頭不放心地說:“奚少,我很快就回來。”
言下之意便是讓奚明千萬別趁機離開。
小由離開後,奚明餘光瞥見又有幾個人向他的方向走過來,沒什麽猶豫,邁開長腿就往反方向走去。
走到一處人少的地方,奚明打算開個房間休息到宴會結束,視線落在一處頓了頓。
*
初眠正垂眸想著剛剛腦子裏浮現出來的文字,眼前卻壓下了一片陰影。
下意識抬起頭,初眠怔了怔,隨後微微睜大了眼睛。
“奚明,你怎麽在這?”
奚明掃了他麵前空著的盤子,扯了下嘴角,表情似笑非笑:“你躲在這裏倒是自在。”
這一片小角落離宴會大廳明明不遠,但卻像被隔絕了一樣,和不遠處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初眠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角,往旁邊移了移,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要坐嗎?”
奚明挑了挑眉,掃了眼可以容納六七個人的長沙發,卻出乎意料得沒說什麽,在初眠的身側坐下。
這一會,初眠已經想起了放學時奚明說的話,稍一思索便知道了奚明此時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你是宴會的主角,躲在這裏會不會不好呀。”初眠忍不住問。
奚明懶懶得倚著沙發背,掏出了手機頭也不抬:“不會。”
或許是兩人同吃同住過一周,初眠早就習慣了奚明這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不僅沒有被嚇退,甚至又往奚明的身邊湊了湊,“奚明,你在看什麽呀。”
奚明的手機用了防窺視的貼膜,初眠看過去隻能看見一片漆黑。
奚明睨了眼初眠,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初眠卷翹的眼睫毛和尖細的下巴。
他將手機往初眠的那邊偏了偏。
得到了奚明的默許,初眠便放心地將腦袋湊了過去:“咦?你竟然在看群消息。”
他一直以為,奚明就是絕對不會看群消息的那類人。
奚明揉了下太陽穴,“付子洋實在太吵了。”
初眠看過去,這個群應該是奚明和他那些朋友的小群,群裏果然都是付子洋的信息,每條還都特意地@奚明。
【付子洋:明哥,今晚幾點結束,我們待會要去宵夜,你來嗎@奚明。】
【付子洋:明哥,來吧,今晚倪寒要帶他的對象@奚明。】
【付子洋:十一點,學校附近那家大排檔@奚明。】
怪不得奚明會看群消息,初眠感歎了一句:“洋哥好活躍啊。”
“我看他就是欠收拾了。”奚明陰測測地說了句,便將手機扔給了初眠:“讓付子洋閉嘴。”
“啊?哦。”初眠愣了兩秒,見奚明閉上了眼睛,這才遲疑地抱著奚明的手機開始打字。
群裏麵,付子洋還在堅持不懈地刷著屏。
【奚明:洋哥,奚明讓你閉嘴。】
群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