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舉頭……舉頭……”

“舉頭什麽?剛教的,又忘了?”

傾城苑外,一個十七八歲的金色錦衣男子貼著門縫饒有興致往裏麵瞧,邊瞧還回頭邊對站在他身邊氣宇軒昂的黑色錦衣男子說話:“好像在教書呢。”

黑色錦衣男子拍了拍他肩頭,道:“走吧,逸南會不高興的。”

“哈哈,我來這裏是看嫂子的,又不是看他的。”

院中的紅衣小丫頭抓耳撓腮想了半天,終於叫她給想起來了,跳起來說:“記得了,王妃,我記得了,舉頭望明月……,後麵是低頭……”

“低頭什麽?”洛鑫籲了一口氣,揚起修眉盡可能有耐心的等待這她下一句,看來真是自己誇海口了,教人讀書可真的不是一般的累。

“低頭……餓得慌……”

崩潰,洛鑫徹底崩潰!

“哈哈……”嘭的一聲,一個人從門口撲了進來,笑得直不起腰來,正是老七宇文帛。

愛喜臉上紅的跟番茄似的,望著洛鑫怒瞪的圓眼,嘟起可愛的小嘴委屈的說:“人家真的餓了嘛。讀書好累啊。讀了一會我的肚子就骨碌碌叫了。”

洛鑫將手裏的書在她腦門的上敲了一下,罵著:“就知道吃,笨死了,都教人把笑話看去了。”

“喂,你那個撞破人家門的,跑進來幹嗎?”洛鑫叉腰凶巴巴的說。

“哈,我?”宇文帛笑得還沒回過神來,一雙俊俏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笑道:“我的好嫂子,我可是帶你的舞伴來看你的。我這麽有誠意,你怎麽還要趕我走呢?”

舞伴?目光轉移到門口,那裏果然站著一個威武俊朗的男子,不是宇文筱嗎?他一襲黑色錦袍、一條銀色的發帶隨意的將黑發束著,一雙熠熠的星眸早已落在了洛鑫的臉上。

“別來無恙?”他淡淡道,目光卻分外深沉,幾日不見,大有如隔三秋的感覺,可惜她深居王府,若不是七弟今日搗鬼,要見一麵當真是難上加難。她今日是一身素白,以白紗遮麵,比起那日的紅色妖嬈,今日的她卻是靜雅了許多。

“我很好,你呢?”洛鑫斂起了雙眉,微微垂下眼簾,他那雙黑潭般的眼太有震懾力,叫她都不敢直視。

“我……不太好。”他低聲回答。

洛鑫微微詫異,不太好,什麽意思?

“喂喂,什麽好不好的,嫂子,我們大老遠來看你,快點倒杯茶來喝喝吧,我笑得口都幹了。這小丫頭,真是太好笑了。”說罷,伸手揪了一把愛喜的小臉蛋。

“你……你……”愛喜唰的紅了臉,急得說不出話來,你了半天才說:“你是王爺,怎麽也沒臉沒皮的?”

“我?沒臉沒皮?”宇文帛不過是開了玩笑,沒想到這丫頭這樣說他,禁不住樂了,歎道:“二哥,我總算是知道了,這就叫做‘有什麽樣的王妃就有什麽樣的丫鬟’,對不對?哈哈……”

“對什麽對?”陰森森的聲音在宇文帛身後想起,直讓他打了個寒戰,“四……四哥?”

“我說呢,什麽要看我的古董?你這臭小子什麽時候關心起古董來了?轉了個身,人就跑這兒來了?”

宇文逸南一雙寒目落在洛鑫和她身前的男子,那溫度立即又降了幾度。

宇文帛慌忙道:“不關二哥的事,是我拉他來的。”

宇文逸南微微冷笑不做聲,宇文筱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畢竟是他們無禮在先。

這時,洛鑫忙道:“好了,逸南,別怪他們。我看到他們經過,招呼他們進來喝杯茶的。愛喜,別愣著了,快點去倒幾杯好茶過來!大家都進來吧,好容易聚一聚,在小廳裏坐坐,也是我的榮幸。”

一席話,立時,尷尬的場麵化解了,宇文逸南聽到那“逸南”兩個字,一番怒氣也丟到了爪窪國去了,第一次聽她這樣叫他,心裏別有一番滋味。

眾人在小廳裏坐定了,愛喜一一捧上茶水。宇文帛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到處轉,又打起了鬼主意。看四哥這模樣,似乎對於這傾城苑並不是很熟悉,而這苑內,也沒有半點四哥的物品,難道說……

宇文帛摸了摸下巴,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想,莫非四哥被四嫂拋棄了?他的腦海裏又冒出一個惡作劇般的念頭,隻要進到房內,一切自有分曉。

“啊呀!”宇文帛突然叫了一聲,引得其他人都轉眼看他。

“你怎麽了?”洛鑫忙問。

“我的頭突然有些痛,我想躺下休息片刻,片刻就好。”宇文帛捧著頭,果然一副痛的厲害的樣子。

宇文逸南斜眼看著他,眼中似有不信,這臭小子又想搞什麽鬼?從小到大都是個搗蛋專家。

宇文筱的眼中有些疑惑,也辨不清他是真是假,道:“那就在這裏暫時歇歇,傾城你看如何?”他不喜歡稱呼她“弟妹”,便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沒事,歇就歇唄。愛喜,你扶著七弟進屋裏休息吧。”

愛喜別扭了一番,剛才這七王爺還戲弄她呢,極不情願的將他扶起,慢慢扶向房間。

宇文逸南突然想到一件事,立即喚道:“不如去我那裏休息。”

“不用了,我歇會就好。”宇文帛立即回頭答道,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騰的跳到了房間裏,望著**一瞅,一個枕頭,一床被子,再看房間的用具,什麽都是一個人用的,一點男子的東西都沒有。

“哈哈哈,這下給我逮到了。”他病也不裝了,回到小廳中,在宇文逸南的耳邊低語道:“哈,四哥,你被四嫂給拋棄了對不對?”

宇文逸南的臉色一寒,逮住他的手說:“這是我的家事,輪不到你來管!”

宇文帛的聲音雖低,卻逃不過宇文筱的耳朵,逸南的臉色、以及七弟剛才的舉動,宇文筱立即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他這才想到,梢一思量,便可知道前因後果,四弟生性風流,而府內又蓄養著許多貌美的歌姬,以傾城的容貌肯定不會得到他的歡心,不是傾城拋棄了四弟,事實上是四弟拋棄了傾城!他的心裏突然有一種一樣的驚喜,希望開始升騰,或許……

他的雙眸向著洛鑫掃去,她安靜的坐在那裏,榮寵不驚,這樣一個女子如果隻是因為臉上的一塊斑痕卻得不到幸福,真是太可惜了!看不到她的好的人,也是太淺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