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州,七星莊。
“幫主,洛鑫求見。”
書房中,正在寫字的人筆端一頓,他皺起了眉端、鳳眸微沉,毅然道:“不見!”
“可是,她說有很重要的事情。”門口藍衣的大漢有些為難的說。他瞅著幫主,不知他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上次巴巴的去祥州看,如今人來了淩州竟然說不見就不見。
“藍梟,你何時變得這麽羅嗦?”他的目光飄向門口,略頓了頓,露出一抹訝異,那門口、藍梟的身後已經立著一個白影。
“你為何不見我?”洛鑫走了進來,玉帶輕垂、白衣翻飛,豁然一個清俊的美男子,隻是臉色有些慘白。
“我們早已沒有任何幹係。”夜魅冷冷的說道,低頭繼續寫字,卻也不趕她出去。
洛鑫微微蹙眉,將一張黃色的紙張“啪”的一聲放在桌上,道:“行,你接下這張紙以後,我們就再無幹係。”
夜魅聽了這句,臉色一沉,望向手邊的那張黃紙,放下了手裏的毛筆,抖開看時,竟是一個藥方,上麵寫著“九心玉珍散”。他心裏一驚,這藥方千紅思跟他提過,她一直找卻沒有找到,洛鑫是怎麽知道,又怎麽得來的?
“你收下了它,或許我就不再欠你了。”
“哦?是嗎?”夜魅微微抬頭望著洛鑫,臉色露出一絲邪魅的笑容。不欠?難道你想不欠就可以不欠了嗎?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紫衣的男子,是否當她絕對心安理得的不欠債以後,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呢?
“是。”洛鑫點頭,定定的望著他。
“好!”夜魅叫了一聲好,突然,隻見那張紙飛起,手起紙落,頓時,紙片如雪花一般飛了滿天,散落的到處都是。
“你……”洛鑫大驚失色,慌張的去搶那張紙,可是已經變成了漫天的碎紙片了。
“你瘋了!”洛鑫大聲吼道,她真是氣極了,夜魅真是個混蛋!
“哼!再無幹係?多麽可笑,如今,你可是要欠我一輩子。”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雙手環在胸前,看著漫天的雪花,仿似非常欣賞一般。
洛鑫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匆忙的四處撿那碎紙片片,生怕給風吹走了。
站在門口的藍梟此時愣住了,心疼的望著漫天的雪花紙,心裏叫著,藥方啊藥方,他們可是找了好久沒找到的藥方啊,幫主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再怎麽樣也不能拿這個出氣吧?
“魅!你瘋了!這是洛鑫冒著生命危險去找來的呀!”這時,門外闖進來一個紅色人影,是千紅思,她瞪圓了眼,無比驚詫的望著這一幕。
此時,跪在地上四處撿小紙片的洛鑫,動作也越發的緩慢了。
“呃……”洛鑫呻吟了一聲,背上好痛,痛的她眼前發黑坐倒在地上。
夜魅一驚,迅速轉動輪椅到了她的麵前,急問:“你怎麽了?”
“背……有些痛……”她彎腰撿紙片時正好觸動了還未愈合的傷口。
不由分說,夜魅撥開她頸後的青絲,衣領向下一拉,便看到觸目驚心的紅色疤痕,那些疤痕還未痊愈,冒出絲絲的血絲來,將她的衣領都浸成了粉紅色。
夜魅的手微微一顫,轉而抬起她下巴,看著她慘白的臉問:“你這個傻瓜,你究竟在做什麽?”
洛鑫拍開他的手,咬牙道:“我不是傻瓜,你才是。你知道嗎?這是唯一可以醫好你腿傷的希望,你怎麽可以這樣?”她眉間滿是憤怒,不顧他的阻止,繼續去撿那滿地的紙片。
夜魅無奈,看她如此,心裏不忍,對著門口藍梟吼道:“愣什麽?還不快點幫著撿起來!”
藍梟鬱悶了,急忙去撿,心裏說著,看吧,自己做的好事,現在心疼了吧?
千紅思急忙將洛鑫扶起來,勸道:“放心,碎片都在這裏,粘起來就是了。你的傷還沒有痊愈,就不要再動了,今晚留在這裏吧。”
洛鑫點點頭,斜眼瞟了一眼夜魅,碰到他的眼神時,他迅速的閃開,他神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慌亂、一絲不安。
“魅,洛鑫今晚留這裏了。”千思紅向夜魅說。
夜魅卻沒有回答,轉動椅輪向著書房門口駛去。
看著那墨色的身影漸漸遠離,洛鑫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他的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哎,別理他,他就是這樣了。走,我扶你去客房休息,還有那傷口我再幫你包紮一下。”千紅思道。
“你……不怪我?”洛鑫有些過意不去,當初她騙千紅思說不認識夜魅的。
千紅思笑笑,道:“當我提及魅的名字時,你的表情就怪怪的,我早就猜到了,又何怪之有?每個人都有不願提及的過去,更何況你是我的朋友啊。”
“嗯。”聽了這番話,洛鑫這才釋然,朋友,這個詞從她的嘴裏說出竟是分外的動聽。
掌燈時分,燈下,洛鑫依舊忙個不停。
桌上擺著厚厚一疊紙片,她鋪開一張白紙,將這些碎片一點點的拚連起來。
“嘶——”背上又開始痛了,她的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兒。
看著眼前繁重的拚圖任務,她皺了皺眉,不行,還有這麽多沒拚完,以前她可是拚圖高手的。
窗外,月兒漸漸的升高,窗外樹影後,一人抬頭看看月色,墨色的眸子掠過一絲焦躁,不滿的看著窗內忙不停的人,暗暗地咒罵:“這該死的丫頭,難道不知道自己受傷了嗎?”
手裏夾著隻鏢,甩手而出,“唰”,屋內的燭火滅了。
“啊呀……燈怎麽滅了……”屋內傳來女子的怨念,今晚明明沒有風啊?洛鑫疑惑著,這太詭異了!腦袋伸出窗子瞧了又瞧,哪裏看到半個人影。她這才發現原來天色已經這麽晚了,眼皮似乎也變得粘糊糊的。
“關窗,睡覺。”她自言自語。
月光下的樹蔭裏,男子嘴角勾起、黑玉般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輝,良久,直到那屋中沒有了一點聲息,他才輕輕轉動輪子、悄然的離開。
他走後,另一頭的廊柱後,才緩緩走出一抹紅影來,她黯然垂下了眼眸,喃喃低語道:“你究竟還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