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流水不停衝刷著身體,粗糙的沙子糊滿整張臉,濕透的衣服緊緊黏在身上,滑溜溜的感覺異常的難受,直叫祁閑想要離開這個該死的沙灘。
但是,祁閑完全沒有半點辦法起身,或者說,他的身體完全不允許他站起身來。
那八道鎖鏈的存在早已感覺不到,好似已經消失不見了一般。
但是,祁閑可以明確的感覺到,這八道鎖鏈完全沒有消失,它們隻是藏了起來,藏在了一個非常深,非常隱秘的地方。
這個地方,是祁閑的靈魂。
即便是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深處多出了這八道鐵鏈,祁閑依然無法想象,它們到底是怎麽進去的。
若說它們隻是安安靜靜的呆在自己的身體之中,倒還說的過去。
可是,它們此時卻是躺在了靈魂之中,這種情況,怎麽可能?
就好好似一個人可以通過畫卷看到另一個世界,卻不可能進入那畫卷之中一般。
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層次,這道鐵鏈,到底是怎麽進入祁閑的靈魂之中的?
難道說,它還有著比之這世間所有異寶,更加神奇的力量?
祁閑不敢想象這種可能姓,因為,他實在不敢想象,自己會有如此機緣,得到那種不為人知的神秘,他也無法想象,自己要怎麽麵對那神奇的物質。
所以,他選擇了逃避,但是,即便是他內心之中,不停的逃避著這些鐵鏈,他那早已經疼的劇烈腫脹,不停顫抖的身體,卻是同樣再提醒著他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
他要怎麽離開這個沙灘?
祁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這裏來的,他隻知道自己睜開眼睛之時,他的身體便已經出現在了這裏。
碧藍碧藍的天空之中,陽光不停的灑下,勉強讓祁閑被海水浸泡濕透的身體,稍稍有些暖意。
不過,這一點點的溫暖,卻是不能讓祁閑真正的感到強有力的熱量,即便是祁閑的內心,也同樣的感受不到半點溫暖。
因為,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能站起來,那麽,等到太陽一落下,也就隻能夠在這裏繼續和這冰涼的海水為伴了。
“這裏不會有人來。”祁閑心中暗自想到。
也是,像這種三麵環山,隻有一個小小沙灘的海灘,便是漁夫也不會跑到這裏來捕魚生活。
因此,想要離開海麵,能夠靠著的,也就隻有自己的力量了!
“浮空咒!”
祁閑口中輕輕吐出一道咒文,瞬間,一道微弱的無形力量頓時出現在身體之上,拚命的想要拖著祁閑的身體飛起來。
結果自然是失敗的。
一次兩次的成功並不代表著永遠的成功,同樣,一次兩次的好運,也不代表這永遠的好運。
“難道隻有在生死關頭,才能使得出來嗎?”祁閑苦笑道。
唯一兩次使出這足夠帶著自己飛翔的浮空咒,都是在那生死一線之間,最最緊迫的關頭,才能完全的使用出來。
而如同現在這般,沒有多大危險的情況,也就完全使不出來了。
難道說,這“浮空咒”是專門救命所用?
不過,好在“浮空咒”雖然不能托起身體,但是,想要托起別的東西,還是有著這般能力的。
嘴中連連吐出一道道“浮空咒”,將自己身下的那一捧捧黃沙,盡數挪開,祁閑慢慢的竟然在自己的額身下,製造了一個小小的斜麵!
潮水升起,一道海浪推動,祁閑的身體頓時向後移動了不少,竟是徹底的從那海水之中,脫離了出來!
不過,僅僅這樣,依然不夠。
漲潮之時,祁閑依然會被潮水浸泡,因此,為了自己的身體漸漸幹起來,祁閑隻能慢慢的一點一點“挖”著身下的黃沙,讓自己的身子,慢慢的挪動起來!
差不多花費了兩個時辰左右,祁閑的身體,終於離開那海岸差不多有著五六丈的距離,而到了這時,海水,終於奈何祁閑不能了!
剛剛得到不久的,從大地之中吸收元氣的能力,顯得如此好用,即便是祁閑接連不斷的使用“浮空咒”如此之長的時間,竟然還是沒有感覺到半點元氣不支的感受。
而長時間的使用“浮空咒”,祁閑卻是得到了不少意外收獲。
比如說對於“浮空咒”的深入理解,比如說對於那使出全部力量的瞬間,自己的短短回憶。
雖然這些力量並不可能讓祁閑真正的全部掌握這“浮空咒”,但是,卻是讓祁閑離完全理解它走近了好遠好遠。
受此引發,祁閑突然想到,反正自己躺在這沙灘之上,也是無所事事,那麽,不如就修煉一下自己的咒文吧。
這麽一想,便再也止不住修煉的念頭了。
一瞬間,各種奇異的光芒,各種神奇的力量,爭相在這沙灘之上綻放而開,一時之間,竟是將這沙灘染上了一層奇異的色彩!
再次之中,祁閑的收獲,自然不小。
除了對這些咒文的理解,加深了不少,祁閑還有不少額外收獲。
比如說,在沙灘深處發現的破損船隻,比如說在海水之中抓到的兩條笨魚……
“浮空咒”將那斷裂的船桅攝來,“流風咒”將它卷成數段,“明焰咒”將它點燃取火,短短的幾柱香時間,祁閑這大晚上的取暖問題,便徹底的解決了。
而那幾條笨蛋一般闖上岸來的肥魚,自然成了祁閑口中的晚餐。
躺在沙灘之上,除了不能動身之外,對於這一番完全不需要自己動手,全部靠著外力輔助自己的生活,祁閑居然感受到了一絲絲享受的愉快之感。
這一次的傷,似乎特別的重,即使是祁閑已經將《無塵寒蟬九變決》運行了好幾十變,祁閑的身體依然沒有半點恢複的樣子。
要知道,但凡元氣運轉功法,由於元氣本身的生命力量,或多或少的都有著修複損傷身體的功效。
可是,就是再次功效之下,祁閑的身體竟然絲毫沒有恢複,也不可謂不奇怪了。
不過,祁閑倒是安然處之,由於這幾天慢慢的修煉解析各種術法,推演劍術陣法,祁閑的大腦之中,已經慢慢積累了不少進階所用的推演感悟了。
而這些東西,隻要再加以完善,便已經足夠祁閑,再一次的晉級了。
既然普通的元氣運行奈何不了這些傷口,那麽,就用進階之時的強大元氣衝擊,不就行了!
祁閑的進階是在五天之後,陽光高照,萬裏無雲的天氣,元氣異常的充足,而祁閑的心情,也因為身上的溫暖舒適感覺,而感到小小的興奮和輕鬆。
進階並沒有多麽巨大的聲勢,事實上,在化蝶之前,任何人的進階都不會有什麽巨大的聲勢,也不會有任何的天地異象、風雲色變。
因為,這種時期的蟲修,終究還是人類,人類,是沒有資格擁有那些天地臣服的力量的。
不過,雖然看上去不是如此強悍,但是,這一次的進階卻絲毫沒有讓祁閑失望。
元氣好似一個巨大的漏洞一般,不停的灌輸進祁閑的身體,先是快速流動的泉水之聲,隨後是奔流不息的江河之聲,最後,便是那平靜安謐的大海喘息之聲。
元氣,好似在祁閑的身體之中,匯聚成一片汪洋大海一般,不停的滋潤著祁閑的身子。
啪!啪!
好似有著什麽枷鎖被打破一般,祁閑隻覺得身體一陣輕鬆,渾身上下那看不見的傷口,一瞬間便已然全部複蘇,再也不複之前的虛弱之象。
收功起身,感受著進入幼蘊期之後,身體之中那一股股元氣的充實之感,祁閑淡淡的一笑,隨即站起身來。
掏出自己的浮萍紫玉,祁閑正打算給自己換上一身衣服,卻是突然感受到兩件東西從自己的身體之中掉了出來。
“哈哈,之前身子沒有半分感覺,竟是絲毫沒有感覺身上的異樣,還有些想念你們來著,卻是沒想到竟然都在我的身上。”祁閑笑道。
那兩樣東西,一是青羅玄光劍,二是隕星滅世鐲,都是那白衣女子放在祁閑身上的。隻是當時,祁閑已經暈厥過去,卻是不知道這回事,還以為自己將它們丟在了那小世界之中。
“隻不過,你怎麽還在這裏,難不成你不是幻象麽?”祁閑拿著隕星滅世鐲,疑惑的說道。
不過,祁閑也懶得多去詢問這鐲子了,這麽長時間沒有動彈,祁閑早就感覺到身體已經漸漸的變得僵直,要是在不動彈,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呢。
更何況,在自己的靈魂之中,可是藏著一個也許更加恐怖的東西呢。
這隻鐲子,又算得了什麽呢?
將隕星滅世鐲當做普普通通的鐲子,帶在自己的手上,祁閑換上一身衣服,縱身一躍,連連翻滾,身子便已經翻到了那百丈高的山崖之上。
稍稍一使勁,翻過那山崖,祁閑看著自己眼前的那一道道漂浮著的炊煙,情不自禁之下,竟是仰天長嘯。
嘯聲尖銳如刃,卻是意外的豁達,絲毫沒有半點幽怨無奈之意。
便好似經曆著何等快活之事一般,祁閑口中的嘯聲竟是久久不能停息!
這,不過是祁閑在那小小沙灘之上,困頓將近一個月時候,突然眼前開闊,突然感受到人煙的興奮之情罷了!
半個時辰之後,祁閑悠閑的走在一條大街之上,拉住一個老者,笑問道,“敢問先生,此處是帝國哪個城市,小生初來乍到,還望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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