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中並不灰暗,大大小小的數百個岩洞,如同一個個天窗一般,灑下一道道光明,照耀著這怪異的山洞。

山洞成漏洞狀,下小上大,最低端立足的地方,不過一個小小的房間般大小,而頂端的穹頂,卻是足足有著一個宮殿般的麵積。

岩壁之上,三五成群的聚集這數萬隻寒蟬,正趴在岩壁之上,發出一陣陣忽明忽暗的光芒。

仔細一看,原來那岩壁之上,竟然滿是盤根錯結的樹根,相互糾纏在一起,緊緊的攀附這岩壁,向著這山洞之中,提供著龐大的生機。

陰暗之處,沒有陽光的照射,一片漆黑,隻看到點點藍色的光芒閃耀,如同一顆顆星星一般。

“若是我沒有見過那億萬隻的寒蟬,想來,到了這裏也會不由的驚訝一番吧?”祁閑笑道。

在平常人看來,寒蟬宗的這樹洞,大概也可以算的上奇觀了。

但是,祁閑好歹也是見過“大世麵”的男人,自然不會因為這種情況而驚訝。

隻是,到了這裏,祁閑反而不知道做什麽了。

寒蟬其實相當好養活,不需要特殊的食物,隻要生命力量就可以活下去的寒蟬,隻需靜靜的讓他呆在那裏,便已經足夠了。

至於祁閑這個看管者需要做什麽?

估計隻要防止這些寒蟬不被人偷走,也就夠了吧?

正因為如此,寒蟬宗才會將這一看管的任務作為一項處罰,來懲戒門下弟子。

因為有時候,孤獨,無疑是一種最好的懲罰!

但是,祁閑並不懼怕孤獨,而且,他也不會孤獨。

“小家夥,快些出來,這裏可都是你的同類。”祁閑道。

小小的光點從祁閑的衣服之中冒出腦袋,看了看外界,隨後,興奮的在空中飛舞了好幾圈,好似在感謝祁閑給它的恩賜一般。

“讓你悶在衣服之中,卻是苦了你了,好好去玩玩吧。”祁閑笑道。

小寒蟬飛舞了兩下身子,隨後,猛地飛向天空,闖入原本平靜的寒蟬群中,一時之間,寒蟬立即搔動起來,漫天亂舞,竟是好似那無頭蒼蠅一般。

祁閑也不管他們,隨著小寒蟬的姓子玩耍,自己卻是找了一處明亮的地方坐下,從浮萍紫玉之中,掏出一本書來。

依舊是一本封麵之上不寫半個字的書冊,卻是難得的沒有經過多少次的翻折,薄薄的紙張上麵,竟然沒有什麽痕跡。

祁閑好奇的打開一看,頓時笑了出來。

這竟然是一本兵書!

寒蟬宗這種蟲修宗門之中,竟然有人無聊的抄錄了一本兵書丟在[***]居影樓之中!

蟲修和兵法哪裏搭得上邊?

蟲修是個人武力極致的象征,而兵法則是群體力量運用的代表,不但可以說是兩不相幹,甚至可以理解為相互對立的兩樣東西!

便是蟲修之中有著“陣術”一說,但是,那終究是元氣的結合,艸縱的終究還是元氣。

而兵法,艸縱的卻是每一個個人!

有著極大武力的蟲修,怎麽可能被一紙兵法束縛?便是他們到了戰場之上,最多的任務,不還是單獨行動居多嗎?

“若是陳師兄看到,大概會很喜歡吧?”祁閑笑道。

的確,對於想要見識一下戰場的陳清暮來說,這本兵書實在是再好不過。但是,對於祁閑來說,這東西,不就是一個雞肋麽?

祁閑本想拋開這本兵書,再換上一本正經的典籍,卻是沒想到,他的心神,卻是被四個字吸引了。

很簡單的四個字,在其他人眼中也許並不算什麽,但是,在祁閑的眼中,這四個字,卻幾乎讓他生出一種將這本書藏起來,不讓人看到的衝動。

因為,這四個字,寫著的是,“景霄雲著”!

瓊樓峰洞穴的主人,幾乎全才的男子,景霄雲!

這本兵書竟然是他寫的?

祁閑不敢怠慢,立即翻開下一頁,認真研讀起來。

沒有任何強調紀律的提示,也沒有任何強調配合的字跡,這本書,似乎完全不將這些根本的因素放在眼中一般。

這是自信?還是自傲?

接著向下看去,祁閑的冷汗,就止不住的往下落了。

因為,這本兵書之上,所用的戰術,竟然根本不可能由凡人來完成!

空中的布陣,冰火的運用,地下的偷襲,短暫到不可計量的變陣,這本兵書,哪有半點像是凡人使用的樣子?

不,不應該這麽說。

確切的說,這本兵書,根本就不是人能用的!

動輒數千萬的軍勢,莫說蟲修,便是這世間最大的戰爭,也用不了如此軍勢!

難不成這本書隻是一個空想?

祁閑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那景霄雲何等人物,怎麽可能會有一個空想的理論,他若是沒有實踐過這兵法,怎麽可能寫下來?”

那洞府之中的種種神奇,卻是讓祁閑早已對這位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景霄雲前輩有著十成的信心,但凡他寫的東西,自然也不會認為有錯。

但是,這兵書的確奇怪,不論祁閑如何看,都是看不懂。

小小的身子在祁閑的腦袋上頂了兩下,小寒蟬像個將軍一般,帶著無數寒蟬,在祁閑的身邊飛舞,似乎是在給祁閑鼓氣一般。

隻可惜,雖然小寒蟬一副積極的模樣,但是,他們飛舞的模樣,實在是不堪入目。

雜亂不堪的隊形,相互交錯的身影,這些寒蟬此時的動作,其實和那些嗅到食物味道的蒼蠅差不多,完全沒有一絲可以欣賞的餘地!

這也就罷了,可是,祁閑可以明確的感覺得到,小寒蟬此時真在期待的看著自己,等待著自己的獎勵。

“你做的很好,不錯……”祁閑撇開眼睛,不去看那些寒蟬,支支吾吾的說道。

小寒蟬明顯注意到了祁閑沒有說實話,當即狠狠的在祁閑的腦袋上撞了一下,竟是飛到空中,不理會祁閑了。

祁閑苦笑一聲,卻是發現頭頂上那些寒蟬依舊在飛舞,這才想到,若是沒有小寒蟬的指揮,這些寒蟬根本不知道做什麽。

其實,這麽多天的相處下來,祁閑也知道,這隻小寒蟬大概就是那隻玄靈冰魄寒蟬的幼蟲了。

至於他為什麽會親近自己,祁閑卻是怎麽都想不明白的。

不過,既然小寒蟬和自己關係這麽好,祁閑自然不會在意它的身份。

正打算運轉自己領悟的寒蟬功法,祁閑卻是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想到,“若是用這兵法統禦這些寒蟬會是如何?”

念頭一生,卻是止也止不住,祁閑急忙靜下心來,慢慢的運轉功法。

刹那間,所有的寒蟬的雙眼之中似乎都是一亮,隨機,紛紛自發的聚集起來,竟是整齊的排成十個方陣,似乎等待著祁閑的檢閱一般。

祁閑睜開雙眼,慢慢的按照那兵書之上的陣型,向著寒蟬們下達指令。

隻見這些寒蟬頓時化作五股洪流,按照五個不停的方向不停的飛舞,雖然隻是普普通通的飛行,但是,卻無形之中,透露出一股殺氣!

那是嚴密的陣勢之中,自然而發的殺氣,是在無形之中,靠著無敵的陣型衍生而出的殺氣!

若是此時有人站在這些寒蟬的包圍之中,除非他有著壓倒姓的力量,不然的話,他便會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在這些寒蟬包圍之下,無路可逃!

這就是行兵布陣之中,群體所發出的力量,是任何一個單獨個體所釋放不出的強大威力!

祁閑心中暗暗一喜,隨機,繼續向著寒蟬下達指令。

五股洪流合而為一,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藍色寒蟬群,在祁閑的指示之下,猛地向著天空飛去。

忽的一轉頭,首尾相接,頓時化作一個可攻可守的嚴密陣勢。

隨後,寒蟬散成一團,各自飛舞,好似再一次的紛亂起來一般,但是,祁閑卻是知道,雖然此時的陣型很亂,但是,每一個寒蟬之間都是互相對應,決計不是原先那般胡亂的飛舞!

陣型的麵積瞬間擴大數十倍,拚接成一個巨大的圓環,和中心的圓陣相互對應,竟是成包圍之勢!

寒蟬一步一步的緩慢移動,就好似慢慢的蠶食著敵人一般。

而在寒蟬的身下,空氣之中的水分竟然慢慢的凝結在一起,凍做一塊薄薄的冰層!

這是寒蟬聚集在一起,身體之中的冰寒氣息慢慢揮發的結果,完全沒有一絲主動引發的,意外的力量!

“果然沒有錯,這兵書果然是以妖蟲為兵而寫就的一本兵法,隻有能夠掌握妖蟲之人,才能使出這般的力量!而這,不正是為我而量身打造的兵書嗎!”

祁閑仰頭大笑,這種掌控的力量,握在自己的手中,當真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舒暢之感。

轟!

許久,寒蟬再一次重新組成一個巨大的圓陣,而他們所凝結的冰層,終於支撐不住,墜落下來。

剛剛墜落一半,冰層已經在岩壁之上撞成碎片,發出一聲巨響,山洞之中,頓時下起了一場冰雨!

小寒蟬早已經看呆了,這般整齊的艸演,它何曾見識過?

巨響之下,小寒蟬立即回過神來,猛地撞在祁閑的腦袋上,搖晃著身子,仿佛在跟祁閑說。

“教我怎麽弄出那陣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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