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色的小花,爭相綻放而開,鮮豔如血的花瓣漸漸飄零,隨即,一隻隻遍體通紅,如同釘子一般的小小妖蟲,漸漸浮起身子。

香氣,瞬間彌漫在這山穀之中。

不是任何的花香味,也不是任何人造的異象,這香味,便好似這世間最純粹,最無邪之物,散發而出的,淡淡的香氣一般。

說不上沁人,論不上妖異,卻是意外的,讓人感到一股,仿佛可以讓自己拋卻一切的念頭!

這般思想,便好似,站在懸崖邊上之人,突然感到自己背生雙翼,突然想要飛翔的感覺!

完全沒有特色的力量,卻是意外的,帶來死亡!

祁閑詫異的看著這漫山遍野的紅色,終於再一次的感到,自己一個小小的疏忽,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這遞送死亡的氣息,分明是要將他的姓命奪取,要將他的未來葬送。

這般情況之下,祁閑如何不知道,自己麵臨著怎樣的危險。

但是,即便是知道自己的眼前是危機,即便是清楚自己身入怎樣的埋伏,但是,祁閑也不會就這麽束手就擒。

“若是要我變作這般模樣,卻是你們自作多情了。我,可沒有這麽弱呢!”

指著地上那林耀的屍體,祁閑笑道。

也不知道,這些妖蟲是否聽明白了祁閑到底在說著些什麽,但是,可以清楚的看到,這無窮無盡的妖蟲,身子盡數輕輕的一晃!

隨後,這天空之下,便隻剩下一種顏色!

那是紅色,妖豔的紅色,詭異的紅色,如同,鮮血一般的紅色!

土地,樹林,水流,清風,一切,都消失不見了,唯一能見的便是這連成一片的紅色光芒!

這山穀,好似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紅色燈籠一般,緊緊的,將祁閑包裹其中。

而它的光芒,卻是意外的從外到內,將祁閑的全身上下,照個通透!

氣流,漸漸的停止,空氣,漸漸的升溫,這山穀之中的氣氛,毫無意外的逾來凝重起來。

祁閑似乎可以感覺到,一股厚重的水流,在自己的身體周圍,漸漸的構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將自己的身體,完美的包容而入。

而在這似乎沒有什麽力量的漩渦之中,祁閑的整個精神和全部氣血,都在不停的被吸引著,漸漸的向下投入!

“溫水煮青蛙。”幾乎刹那之間,祁閑就想到了這句話。

這山穀,便好似一鍋溫水一般,漸漸的蒸煮著自己,隨時都有可能將自己一擊殺死,卻是永遠,不會讓自己感覺得到!

這才是,最最危險,最最恐怖的力量!

藍色的元氣,化作一道道藍色煙霧,漸漸的從祁閑的身體之中,慢慢飄散而出,無聲無息的滲入周圍的空氣之中。

哢嚓!哢嚓!

祁閑的耳中,仿佛可以聽到,這淡淡的響聲,不停的脆響,不停的震動。

隨後,身體,突然變得異常輕鬆,那無形的漩渦,消失不見,再也控製不能祁閑了!

嗡!

就在同一時間,天空之中,那緊緊包裹著,不停溢散光芒的一眾妖蟲,同時瘋狂的鼓動起翅膀來。

八對同樣閃耀著紅色光芒的翅膀,在這一瞬間,將這血紅色的光芒,不停的鼓動著,擴大著!

紅色的燈籠,轉眼一變,已然成為一片幽冥血海,刹那之間,在這山穀之中,凝造出一片血腥、殺戮的氣息!

然後,妖蟲動了,瘋狂的,動了!

轟!

巨大的轟響之聲,是無數妖蟲,在這天空之中,引起的巨大空氣爆裂響聲。

在這響聲之中,血紅色的無數妖蟲,同時震動起翅膀,在這山穀之中,留下一道道血色絲線,猛地,刺向祁閑!

錚!

青羅玄光劍猛地錚鳴響動,一道藍色的劍氣,瞬間衝出劍身,向著遠處刺去!

啪!

如同一個氣泡一般,輕輕的碎裂而開,這些妖蟲的麵前,同時掀起一陣無形的波瀾,悄然爆裂,同那劍光一道,消失於無形。

而受益於這波動,那劍光,竟是絲毫沒有半點傷到這些妖蟲!

“怎麽會這樣!”祁閑大叫道。

若說這些妖蟲本身有著強大的力量,讓他不能傷害,也就罷了。

可是,此時的情況,顯然出乎祁閑意料的多!

這些妖蟲,竟是聚在一塊兒,構建了一道陣術!

本身便有著元氣,天生可以使用元氣的妖蟲,本就有著構建陣術的潛質。

但是,妖蟲卻是沒有靈智的!

沒有靈智,便不會懂得構建任何的陣型,沒有靈智,便使不出任何超出本能的力量!

而此時,這些妖蟲構建出的法陣,顯然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之內!

換而言之,這裏,定然有著一個高手,躲在暗處,艸縱著這些妖蟲!

“這個世界,至少也有數千年沒有打開,那麽,這裏定然不會有著出我們之外的外來者到來。”

“換而言之,在這裏指揮妖蟲之人,定然是化蝶期以上的人物嗎?”

祁閑隻覺得渾身發寒,竟是為偉大的顫抖起來。

能夠活上幾千年的,除了超出化蝶期,達到蟬蛻期的修士,還能有誰?

而祁閑此時的能力,莫說蟬蛻期,便是化蝶期的蟲修,都不可能戰勝得了!

也就是說,此時的祁閑,已經注定會死在這裏!

不甘,憤怒,咒怨……

無數紛亂的感情,同時湧上祁閑的心頭,苦澀而辛辣的味道,不知在其中,構造了多麽劇烈的震動。

但是,此時,祁閑的手,卻是無力的垂了下來。

既然注定死亡,那麽,抗爭又有何用?

伴隨著祁閑底下的手臂,那些紅色妖蟲,一股腦的撲倒祁閑的身上,猛地張開大嘴,狠狠的啃食起來!

一個個不過一寸長的小小妖蟲,卻是意外的有著一張大嘴和一口利牙,僅僅是一口,便將祁閑的咬的吃痛不已。

在這疼痛之下,祁閑,卻是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我在猶豫著什麽?我在彷徨著什麽?”

“不可戰勝之敵多了去了,難不成,還擔心多出一個來麽?”

“就因為對方實力強大,我就必須要被這些妖蟲,一口一口的咬成骨架麽?”

“憑什麽!”

“憑什麽我要死,憑什麽要認輸,憑什麽,我就不能戰勝這些妖蟲……”

“憑什麽,我,戰勝不了那天壤之別的敵人!”

元氣,瞬間,便在祁閑的身上爆發而出,幾乎一瞬間,便將這周身的妖蟲震得退散!

而這些死死咬著祁閑的妖蟲,即便是離開,也同樣帶走祁閑身體之中,那一片片的血肉!

但是,祁閑無所謂。

疼痛早已完全,身體隨他破碎,我,隻要一片強大的靈魂,不就已經足夠了嗎?

“給我,去死吧!”

早已浸泡著鮮血的身體之上,那曾經無力的手臂,此刻緊緊的握著青羅玄光劍,狠狠的,在天空之中舞動起來!

劍光,如同開屏的孔雀一般,耀眼而美麗。

報仇,幾乎是一瞬間之事。

那些咬著祁閑血肉的妖蟲,還不等飛出祁閑的身邊,便被斬成兩段,帶著驚訝的神色,墜落在地。

劍光橫掃之下,那妖蟲布下的陣術,刹那之間,便已然破碎。

而不等他們修複完成,第二道劍光,已經再一次的突破而出!

紅色的光芒,好似撕碎的紅布一般,殘缺了那麽一小塊,飄零在天空之中。

而摧殘這美麗之人,此時正持劍長嘯,氣勢如虹!

“你來之,我殺之,便讓我看看,到底是我先殺光你們,還是你們先吃掉我的身子!”

可怖的臉上,燦爛的笑容,親切而自然的向著四周映照而出。

隻是,那笑容之中,未名的恐怖,卻也是同樣的化作一道凝練的長河,灌輸在這山穀之中!

妖蟲,無數的妖蟲,劍客,孤獨的劍客。

戰鬥,驟然開始!

祁閑完全沒有計算自己殺了多少妖蟲,也沒有去看,他到底有沒有殺幹淨這些凶惡的妖蟲。

他隻知道,不停的揮劍,不停的揮劍!

殺戮,殺戮,殺戮!

但是,在祁閑沒有去看,懶得去看的那妖蟲群落之中,卻是有著極其詭異的情形,在不停的發生著!

那妖蟲,竟是一隻沒少!

不管祁閑殺死一隻兩隻,一片兩片,這些妖蟲的數量,從來都沒有變化過!

而這地麵之上,那一個個灑落的屍體,也同樣的,從來沒有存在!

因為,就在這些屍體到達地麵的那一瞬間,它們,全部消失了!

消失不見,不知道,去什麽地方了!

祁閑不知道這番景象,所以,他不停的揮舞著長劍,為了殺死所有妖蟲揮舞著長劍。

但是,同樣因為他不知道這番景象,所以,他終究,沒有支撐住自己的身體,將所有的元氣耗盡,將所有的力量耗幹。

然後,墜落在地。

哐當!

青羅玄光劍跳動兩下身子,然後平穩的躺在地上,而在它的旁邊,是雙眼無神,不停喘著粗氣的祁閑。

“為什麽,為什麽躺下的是我!”

不甘的怒吼著,祁閑通紅的雙眼,死死的瞪著這些妖蟲,好似,要將他們用眼神殺死似得!

但是,這些妖蟲,卻是絲毫沒有理會他的眼神。

是看不懂,是不想看,還是,根本就不屑於看呢?

祁閑不知道,他隻知道,此時,自己的危機,終於再一次的抵達了!

那些妖蟲,幾乎毫不猶豫的撲上了自己的身體,張開大嘴,再一次的瘋狂啃食起來!

沒有急躁,沒有慌亂,便好似執行著一項任務一般。

這些妖蟲,一點一點的,在將祁閑吞噬殆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