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火焰化作九條巨龍嘶吼著向下撲去,而在另一邊,藍色的月亮,卻是化作一道明鏡,倒映著天空的色彩,波瀾不驚。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四濺的漫天大火,這月光明鏡,竟是一下子將這火焰巨龍拒之門外,攔下了它們前行的道路!

下發,林耀揮舞著兩隻圓環,嗖的一聲,便已衝到了祁閑的麵前!

便如同這太陽一般,林耀的步法,同樣飽含著無窮無盡的光芒和力量,照耀四方,光芒萬丈!

絲毫沒有遮蔽的模樣,林耀的整個身子,便是一道流光,看似不快,卻總是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也許,在這步法之下,林耀,早已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個體,他,此時已然成為了一道光芒。

一道,無所不在的光芒。

而祁閑,卻是徹底的消失了,雖然時不時的現身,但是,祁閑在大多數時間之中,已然是一團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無人能夠尋找到他的方向。

一個,是光芒,一個,是虛無。

到底是光芒首先照耀虛無,還是虛無吞噬光芒呢?

沒人能夠確定的給出一個答案,但是,時不時交錯而發的一陣陣清脆的響聲,經常閃耀四周的電光,無不向著這渺無人煙的海麵,訴說著二人的戰鬥。

天空之中,曰月的光芒照耀著地麵,各自閃耀著自身的力量,卻是同樣拿著對方無可奈何,不能侵吞這個礙眼的敵人。

海麵之上,一道道蒸汽在火焰的催促之下,不停的蒸騰而上,煮沸的海水,用著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天空之中彌漫這白色的迷霧。

而這蒸汽方才升騰沒有多久,便在月光之下,凍結,墜落,再一次的回落到海麵之中。

天空之中的烏雲,還在醞釀著一場暴風雨,而海麵之上,卻已經掀起了異常淅淅瀝瀝的大雨。

不,也許,應該用冰雹,或者大雪來說,比較合適。

這寒冷的月光,不但會將這蒸汽重又變為水滴,同樣會將它化作凍結的冰晶,播撒著淡淡的晶瑩,飄落在海洋之上。

若不是這焚燒這海麵的火焰,想來,這一片小小的海域,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冰層了吧?

光芒四濺,天空早已不見了本來的顏色。

當然,也沒有人會有心情關注這天空會是什麽顏色了。

不管是祁閑還是林耀,此時心中唯一的想法,都隻有一個。

“怎麽殺了他?”

再一次感受到勢均力敵的兩人,拚命的想要找到一擊斃敵的手段,卻是各自都沒有方向,絲毫找不到任何辦法。

若是實力遠遠超過,自然不用思考這麽多,一擊殺了便是。

若是實力完全不夠,那麽,在這壓迫之下,在這死亡的危機之前,奮起反擊就行了。

可是,偏偏兩人此時,是這樣一種僵持的狀態。

會受傷,不會死亡,會擊倒,不能擊殺。

這種不痛不癢的狀態,著實讓兩人很是不爽,但是,偏偏不管是誰,都沒有辦法。

無從下手,自然也無法思索,如何殺戮。

“鳴雷咒!”

輕輕的吐出一道咒文,祁閑的身形,再一次的消失在林耀的眼前。

九天之上的轟鳴,靈魂深處的顫動,天地異變,萬物泣鳴。

水桶粗的巨大雷電,帶著毀滅萬物的氣勢,帶著粉碎萬物的氣息,化作一條長龍,從天而降,錚然作響!

這是祁閑的咒文,在這烏雲遍布的天空之中,帶來的最大威力,是人力與自然的結合,是無可抵擋的天威!

這般威勢,如何能擋,如何反抗?

雨傘,潔白的雨傘,衝天而起,慢悠悠的浮動著身子。

孤獨,淡雅,清高,漠視蒼生。

天地之間,一切都已然安靜了下來,仿佛,這世間,隻剩下這一把雨傘一般,所有的聲音消失,所有的色彩不見。

便是天地傾覆有如何?便是一切化作虛無又如何?

天地之間,兀自存在,這把傘,永遠是孤零零的一個,不理會外界的任何。

這,便是孤獨者的高傲!

“白玉輕嚀傘!”祁閑驚訝的叫道。

這把數千年前,揚名於蟲修界的雨傘,這把無聲無息之間,殺死成千上萬人的雨傘,竟然被林耀用來,抵擋這雷電!

“不要!”祁閑不由的吼道。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句話,就像他控製不了這個自己引發的雷電一般,祁閑同樣控製不住,自己真實的內心。

祁閑唯一知道的是,他不想這把傘毀滅,不想,這把和他一般孤獨的雨傘,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轟!

雷龍,猛地撞擊在這潔白的雨傘之下,毀滅一切的力量,全力的灌輸在這瘦瘦小小的雨傘之中,湮沒,不見。

雷光消失,雨傘卻是依然保存住自己的身形,屹立在天空之中,絲毫未動。

祁閑和林耀的臉上,幾乎同時綻放了笑容。

林耀的笑容,自然是為了這雨傘可以繼續保護自己。

而祁閑的笑容呢?

祁閑不知道,也無從得知。

唯一能夠知道的,是不管這兩人之中的誰,都不可能保持自己的笑容。

因為,就在兩人的眼角彎起之時,這雨傘,終於動了。

不是向上向下,亦或是左右搖動,它的動,是整體的動。

化作飛灰,隨著狂風,一起移動。

消失,不見!

這把雨傘,終究敵不過那毀滅一切的雷電,絲毫不受林耀控製的雨傘,甚至連自己絲毫力量都沒有發揮出來,便徹底的失去了所有生命。

作為一個異寶來說,這無疑是最為悲催的命運。

但是,作為一個不願意為任何人控製的孤獨雨傘,這種命運,合乎常理,似乎,也很是合適。

恍惚之中,祁閑似乎可以看到,在這雨傘消失之處,一個白衣女子,緩緩的漫步而出。

一襲素裝,麵目清秀,兩顆白玉耳墜輕輕搖晃,纖細的身子盈盈一拜,隨後,伴隨著這雨傘消失在天空之中。

她竟是向著祁閑施禮!

祁閑雖然沒有見過這女子,但是,他依然可以猜出,這個女子,是何等人物。

五千年前,蟲修界最恐怖的、最溫柔的殺手,“白玉輕嚀傘”的主人,“素漣白玉”,嚀落言。

但是,她為什麽想祁閑施禮?

這個蟲修界最孤獨,最高傲的女子,憑什麽,要向祁閑施禮?

為什麽?

隱隱感覺到,自己離心中的真相,愈來愈近了,但是,便是這愈加接近的路途之中,越來越厚的迷霧,卻是遮蔽在了祁閑的眼前!

金光閃耀,炙熱的圓環,閃耀著光芒,再一次的刺向祁閑的麵前!

卻是,祁閑思索之下,露出了身形,林耀找準機會,向著他攻擊而來了!

“神鬼無形步”驟然啟動,與此同時,祁閑的口中,一道“噬心咒”依然脫口而出!

林耀隻覺得,胸口一陣不明來源的刺痛,隨後,整個身體,頓時無力起來!

心髒的不停顫抖,一時之間,竟是錯亂了林耀甚至之中的供血,讓他整個身體再也控製不住的墜落而下!

祁閑眼前一亮,欺身而上,長劍揮舞,顯然是要將林耀斬於劍下!

不過,林耀自然不會如此甘心受死,大吼一聲,周身運行的“梵光曜曰決”,頓時衝破重重阻塞,一下子,便將胸口,那無形的力量掙破!

叮!

青羅玄光劍和諸天別離環第無數次的碰撞,熟悉的聲音,再次的傳出。而祁閑和林耀,雙眼,再一次的對視一起,交錯出無數火花!

“哼,便是你劍法在高,招數再多,又如何?”林耀冷哼道,“你的元氣,難不成還能夠支撐你的身體和我戰鬥麽?”

祁閑輕笑一聲道,“雖然我的元氣不多,但是,和你相鬥,已然足夠了!”

祁閑雖然不過幼蘊初期,但是,他蟲胎超出平常蟲修數倍大小,元氣已然可以和成型修士一拚。

而擁有從大地之中吸收元氣的祁閑,元氣可謂是源源不絕,一時之間,還真的看不出和林耀有什麽區別。

不過,林耀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不管怎麽說,祁閑的元氣補益速度,元氣總量,終究是比不上林耀的,若是兩人戰鬥時間太長,那麽,說不得祁閑的元氣就耗盡力竭了。

所以……

“盡快解決!”

幾乎同樣想到這個問題,祁閑和林耀相互一使力,兩個身體,已經同時向後飄去!

最強的手段,一擊斃命。

這,便是兩人的主意!

白色的骨環,瞬間擴大,眨眼之間,便已經籠罩在了這礁石之上,隱隱將礁石之上,所有的範圍囊括在內。

吸允生機,吞噬命運的力量,幾乎一瞬間,便叫這海麵顫抖起來。

這不是海洋的抖動,這是海麵之下,無數生靈,在這力量的壓抑之下,同時顫抖發出的巨大動靜!

“隕星滅世鐲”,竟是強大至斯!

但是,林耀並沒有在這氣息之下瑟瑟發抖,甚至,他的臉上,竟是隱隱顯出了一絲笑容!

長劍,金色的長劍!

雕刻精細,三尺多長的長劍,在林耀的手中,不停的蜂鳴作響,不停的散發出一股股,震懾心靈的力量!

“這是,絕品神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