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自我”。——語言以及作為語言之基礎的成見(Vorurteile)給我們理解內心過程和衝動造成多種阻礙:例如,由於隻有這些過程和衝動的最高程度等級才有語詞,因而在那些沒有語詞的地方,我們就心安理得地不再做精密觀察,因為在沒有語詞的情況下,還要對有關所在進行嚴密思考乃吃力之事;事實上,在過去的時代,人們自然地認為,語言的邊境也就是人的存在的邊境。憤怒,仇恨,愛,同情,渴望,認識,愉快,痛苦,——全是一些極端狀態的名稱:不那麽激烈的中間狀態,更不用說永遠不停運動的低級狀態,則落在我們注意範圍之外,但正是這些中間和低級狀態織就了我們性格和命運的經緯。極端的爆發——即使我們吃到一種食物或聽到一種音樂時微微意識到的歡喜或不歡喜,嚴格來說,也還是一種極端的爆發——往往撕破這一經緯,因而構成粗暴的例外,而且常常是集腋成裘之結果:——因此,這樣一些名稱怎能不使觀察者迷途呢?不下於它們之將當事者引入歧途。由於隻有某些狀態我們對之有意識和用名稱稱呼它們,並因而可以對之加以讚美或譴責,這些狀態就決定了我們的形象,但是我們沒有任何人就是這種形象;我們唯一對之有意識的這些粗暴爆發使我們誤認我們自己,我們根據例外而不是常規的資料做出結論,我們按照關於自我的表麵上清晰無誤的文字誤讀“自己”。然而,我們通過這種錯誤方式獲得的關於我們自己的意見,即所謂的“自我”,卻從此影響了我們的性格和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