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眼睜睜看著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外孫女滿心滿眼隻有陳蕭,既好氣又好笑,一個勁地吹胡子瞪眼埋怨:
“我都八十好幾的高齡了,病得還那麽嚴重,連走路都勉強,怎麽可能為難你的男朋友?”
周晚濃想想也對,這才踏實出門,自言自語般說:
“也對,在不利用你的身份仗勢欺人的前提下,單論武力值,就算你身體健朗都未必打得過陳蕭,更別說現在這副病懨懨的樣子了。”
龍傲天頓時就不樂意了,周晚濃前腳剛走,他就很不服氣地衝著陳蕭翻白眼。
“陳醫生,咱們比比?”
唯恐陳蕭不接招,他話音剛落已經騰一下站直了身子,又信心滿滿地比劃著單手說:
“五分鍾之內,隻要你能勝過我一隻手,我保證再也不幹涉你和晚濃的戀愛。”
前兩天陳蕭單手接住龍嘯林劈麵砍來的青龍偃月刀所展現出的強橫武力雖然讓龍傲天暗暗心驚,但他依舊不看好陳蕭的武道修為,畢竟陳蕭的身板看起來實在太瘦弱了,而且還白白嫩嫩的,更何況現在還是一副被女色掏空了的狼狽模樣。
龍傲天覺得,即使他更擅長的是領兵打仗而非武道,但隨意一巴掌就能把陳蕭拍得如陀螺一般團團轉,怕就怕陳蕭不敢接招。
但話音剛落,龍傲天突然就傻眼了,因為他分明看到前一秒還仿佛一灘稀泥躺在沙發上呼呼喘著粗氣的陳蕭突然飛起一腳朝著他踹來,速度之快竟然已經到了人眼都看不清的地步。
這……這可怎麽招架啊?
龍傲天的大腦一片空白,千鈞一發之際隻能憑借沙場浴血幾十年的經驗飛速橫起雙臂擋住胸前的要害,受毒傷影響而隻能勉強發揮出七成的暗勁完全爆發出來。
可即便如此,伴著“嘭”的一聲悶響,龍傲天依舊如同被巨浪拍打的渺小浮萍那般倒飛而起,落地時四仰八叉,渾身抽搐,尤其被踢中的雙臂更是疼痛難忍,憋屈的老淚在眼眶裏不停打轉,委屈巴巴地抗議:
“我……我都還沒喊開始呢……”
龍傲天話音未落,伴著“唰啦”一聲響,他的雙臂衣袖竟突然應聲碎裂,完全顛覆了他對物理學常識的認知,頓時如見鬼了一般顫聲驚呼:
“這……這……這這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化勁嗎?二十歲出頭竟然就練出了無數職業武者窮盡一生也無法觸及的化……化勁?聚仙市武術界公認的兩大武道之巔葉滄瀾和普惠大師可都是熬到了花甲之年才練出來的啊!難不成你的武學天賦比他倆還要妖孽……”
陳蕭不惜強撐著已經累癱的身體也要施展大夢金剛神功偷襲龍傲天,其實就是嫌龍傲天打擾到他喘息歇氣了,當然懶得聽龍傲天繼續大呼小叫的驚歎,說:
“那你喊開始吧,但這次我要踢碎的肯定不是你的衣袖。”
龍傲天剛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頓覺頭皮發麻,徹底沒了絕世戰神的鐵血,想都沒想就趕緊如撥浪鼓一般用力搖頭:
“別!千萬別!我……我認輸還不行嗎?”
其實龍傲天之所以突然大半夜來周晚濃家,主要目的就是想試一試陳蕭的武力值,畢竟他戎馬一生,見慣了戰場上的各種足以用“爾虞我詐”、“陰謀詭計”來形容的高深兵法,漸漸對“唯武獨尊”的說法深信不疑,覺得一個人隻要自身的武力值足夠高,就能夠一力降十會,甚至是蔑視一切。
他連陳蕭的一招都接不住,縱然再舍不得也不得不放心將周晚濃托付出去。
陳蕭原本以為總算可以安安靜靜地休息了,卻又突然接到了冷山打來的電話。
正所謂怕什麽來什麽,他一直非常擔心好不容易才趕製出來的須彌芥子膏出事,沒想到還真就出事了。
大概十分鍾之前,趁著夜深人靜,金方製藥的倉庫突然失火,而且火勢非常凶猛,照冷山打電話過來的說法,應該是大量汽油之類的燃料導致的,僅憑冷山和羅琳兩人,根本不可能撲滅,偏偏119救援又需要最少二十分鍾才能趕到現場,而因為九鼎製藥以及聚仙市中藥材批發協會一直以來對金方製藥的種種針對和打壓,附近出奇的安靜,冷山和羅琳喊破喉嚨了也沒有一個人出麵幫忙救火。
“陳醫生,您快想想辦法吧,真要等二十分鍾,別說是須彌芥子膏了,整個倉庫都要被燒成灰燼!”
電話裏,冷山說這番話時已經泣不成聲。
他實在無法想象,萬一好不容易才辛苦趕製出來的須彌芥子膏真不幸毀在了他的手裏,接下來陳蕭會如何折磨他。
陳蕭隻感覺五雷轟頂,麵色瞬間陰沉,趕緊強撐著叫住已經跌跌撞撞出門的龍傲天:
“老爺子,我幾個小時之前剛剛不吃不喝地趕製出來、僅僅隻是一應中藥材就花了兩百萬、本打算明天一早就讓嚴醫生安排送去北境邊軍的須彌芥子膏目前正遭遇著火災的威脅,隨時都可能被燒成灰燼,因為須彌芥子膏本身就是燃點非常低的易燃物,你能想辦法用最快的時間救火嗎?”
“什麽?”
龍傲天大驚失色,上位者獨有的淩厲氣勢瞬間爆發。
一瞬間,他不再是因為生寶貝外孫女的氣而亂砸東西發泄的外公,也不再是被陳蕭偷襲而一敗塗地並疼得眼淚嘩嘩流的老頑童,而是縱橫疆場幾十年的鐵血戰神龍王,斬釘截鐵地開口:
“失火地點?”
陳蕭同樣幹淨利落:
“金方製藥。”
龍傲天頓時眼前一亮,說:
“聚仙市的南邊嗎?那裏距離三海的交匯處不算太遠,更巧的是,南境海軍陸戰隊某部正好就在那一片海域執行秘密任務,如果派遣超音速武裝直升機救援,最多隻需要十分鍾,大不了事成之後我忍痛分一些須彌芥子膏給他們!”
說話間,他趕緊掏出了兜裏的手機打電話,用的明顯是暗語,陳蕭連半個字都聽不懂。
但隻三句話的功夫,他還沒結束通話就已經給陳蕭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