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濃一向和舅舅舅媽家的關係不好,如果不是值班期間遇到了急診入院的龍嘯林,她肯定連看都懶得看林美俏一眼,更不可能慣著,毫不客氣地回懟:

“林女士,你就算要昧著良心惡意汙蔑我也該分場合吧?要不是我和林老院長等一眾醫生護士不吃不喝堅持到現在,你兒子早就涼透了!”

頓了頓,她用更加不容置疑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還有,我已經打電話邀請了醫術更加精湛的醫生參與搶救,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你如果不希望白發人送黑發人就立刻滾出去……”

“噗——”

周晚濃話音未落,林美俏已經憋不住笑噴,很是鄙夷地上下打量隻顧著手忙腳亂維持龍嘯林各項生命特征的林回春,她陰陽怪氣地說:

“周晚濃,你撒謊都不用過腦子的嗎?在林老院長麵前,聚仙市的本地醫生還有誰敢說自己的醫術更加精湛?既然連林老院長都承認自己沒有醫治我兒子的本事,那就統統滾一邊看看南宮老神醫是如何妙手回春的!”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行十幾個保鏢當即耀武揚威地將以林回春和周晚濃為首的一眾醫生護士全都推開,而前一秒還囂張跋扈的她更是趕緊滿臉賠笑地對身旁的南宮易說:

“南宮老神醫,辛苦你了。”

“燕北隱世神醫南宮易?”

林回春前一秒還吹胡子瞪眼臉紅脖子粗,真恨不得甩手就走,但冷不防看到一身唐裝的南宮易,他頓時就沒有脾氣了。

論年齡,南宮易最少大他十來歲,同樣的須發皆白、老態龍鍾,可偏偏南宮易看起來比他還精神抖擻。

論名聲,南宮易的大名響徹國內外的醫學界,尤其在燕北一帶更是家喻戶曉,而林回春的名字出了聚仙市就極少有人知道了,真可謂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周晚濃倒是不意外平時行蹤飄忽的南宮易會突然出現,畢竟前幾天南宮易才給她的外公診治過,於是就忍不住善意地提醒:

“南宮老神醫,我表哥極有可能是被身懷暗勁的武道高手所傷,四肢筋骨粉碎,五髒六腑俱損,甚至還伴有致命的腦震**和腦溢血,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猝死,你可千萬不要勉強啊,實在不行就等我們醫院的陳醫生過來再做打算。”

南宮易一向自負,顧不得周晚濃是龍傲天的外孫女,憤憤地誇下海口:

“哼!嚇唬誰呢?我行醫幾十年,遇到過被武道暗勁重傷的病例不計其數,經驗豐富,根本就不需要你來瞎操心!”

本來他是準備再等林美俏多求一會兒再出手的,但周晚濃的話讓他迫切想要展示自己的醫術,說話間已經從容淡定地走到搶救台前親手檢查龍嘯林的傷勢。

很快,他臉上的自信就被驚悚取代了,額頭上漸漸冒起大顆大顆的冷汗。

原本他想當然地以為龍嘯林的傷勢即便再嚴重也不可能嚴重到救無可救的地步,畢竟龍嘯林可是龍傲天的親孫子啊,誰敢真的下狠手?

林美俏也一直覺得龍嘯林傷得並不嚴重,中心醫院之所以從中午搶救到現在也沒能搶救回來肯定是周晚濃故意的,目的就是要間接害死她的兒子,於是就將自己的惡毒猜測灌輸給了南宮易。

林美俏見南宮易隻顧著埋頭為龍嘯林做各種檢查,非但遲遲不動手實施搶救,反而還把自己弄得滿頭大汗的,憋不住小心翼翼地催促:

“南宮老神醫,求求您趕緊讓我兒子蘇醒吧,我還等著詢問是誰把他傷成這樣的呢!”

“你……”

南宮易想到自己接連在龍傲天和龍嘯林祖孫二人的身上栽了跟頭,真恨不得大罵林美俏一頓!

什麽叫周晚濃恨不得你兒子早死?要不是她廢寢忘食地維持你兒子的各項生命體征,你兒子早他媽死幾百遍了,草!

但憤怒歸憤怒,南宮易也知道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找個借口離開,再拖下去如果龍嘯林死在他的麵前,那他隱世老神醫的名聲就要毀於一旦了。

強忍著怒懟林美俏的衝動,他突然彎腰捂住自己的胸口,並裝出非常痛苦的樣子痛呼:

“哎喲!龍太太,實在不湊巧,我的老毛病突然又犯了,心髒疼得不行,你兒子的傷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話間,他也顧不得在場眾人會在背地裏議論他了,作勢就要灰溜溜遁走。

可一想到龍嘯林的爺爺是龍傲天,他又不敢一走了之,想了想索性又裝出不放心的樣子提醒了一句:

“對了,龍太太,聚仙市其實有一位尊名陳蕭的超級醫王,他雖然年紀輕輕但醫術造詣遠在我之上,正好葉老爺子也認識,你不妨請他試試?”

“超級醫王陳蕭?”

林美俏滿腦子空白,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起來聚仙市還有這麽一號她聽都沒聽說過的神醫聖手。

周晚濃笑而不語,因為她比誰都清楚南宮易之前在陳蕭的手裏吃過虧。

林回春則不禁眼前一亮,很是自傲地接口:

“南宮老神醫竟然也知道陳醫生嗎?實不相瞞,他就是我們中心醫院急診科門診部坐診的醫生呢,而且周副主任叫來幫忙的就是他,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

“真的假的?”

南宮易大驚失色。

前幾天他受邀為龍傲天診治時,親眼見識過陳蕭三兩下就將龍傲天治好的通天醫術,當時驚得無以複加,倒頭就要跪拜陳蕭為師,被軍刀和子彈直接轟走。

自那之後他一直在聚仙市逗留,為的就是尋找陳蕭,拜師學醫。

但因為北境邊軍的暗中幹預,他始終也沒能調查到半點關於陳蕭的消息,更不用說找到陳蕭了。

如今無意中得知陳蕭竟然馬上就要過來,他瞬間變得興奮無比,趕緊眼巴巴地央求林回春:

“林老院長,待會能麻煩您替我向陳醫生美言幾句嗎?實不相瞞,我想拜他為師學習針灸。”

說來也巧,就在這時,陳蕭來了,為了趕時間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換上,一身隨意休閑的穿搭就如同青春洋溢的在校大學生。

“陳……陳醫生?真……真的是你?”

南宮易更加激動,想都沒想就全然不顧形象地跪了下去,語無倫次地哀求:

“陳醫生,求求……求求您收學生為徒吧,如果……如果不能拜您為師,學生……學生就從此長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