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山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嘴角一個勁地直抽抽,咬牙切齒地說:

“你竟敢出爾反爾?”

如果不是忌憚普惠大師深不可測的武力值,依著他的暴戾脾氣,估計會控製不住對陳蕭動手。

但陳蕭絲毫不懼,似笑非笑地說:

“出爾反爾怎麽了?別忘了我為什麽會在你的身上紮下五毒魔針!你如果真想活命,下半輩子就他媽老老實實給我當一條狗,如果不願意,普惠大師現在就可以替我出手要你的命。”

“阿彌陀佛!”

普惠大師為了能夠從陳蕭那裏學到暗含佛家“六字大明咒”原始真解的清心靈符,連每年給神龍寺上供幾百上千萬的龍嘯林都可以不管不顧,更何況區區一個冷山?

伴著一聲頗為無奈的佛號,他猛地抬眼怒瞪冷山,周身錦繡袈裟再次無風自動。

冷山感受到鋪天蓋地的壓迫感,頓時嚇得腿都軟了,慌得趕緊“撲通”一聲跪在陳蕭的腳下,戰戰兢兢地說:

“陳……陳醫生息怒,我……我給你當牛做馬還不行嗎?不過……不過我真的快疼死了,求求您趕緊施舍我止痛藥吧。”

說著,他眼巴巴地朝著陳蕭伸手。

這一刻,他真痛恨自己當初為什麽要主動招惹陳蕭。

“急什麽?”

陳蕭努嘴指了指躺在地上紋絲不動的龍嘯林,慢條斯理地說:

“你先把這個家夥弄走吧,我看著礙眼。”

“我……”

冷山已經欲哭無淚,滿臉絕望:

“陳醫生,你是想讓我去送死嗎?龍嘯林是被我廢掉的,我現在送他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啊!”

陳蕭眉頭微皺,不耐煩地說:

“我讓你送他回去了嗎?隻要把他弄到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往哪扔都行啊。”

“好……好吧。”

經陳蕭提醒,冷山當即靈機一動,扛起龍嘯林就上車, 他已經打算好了,接下來就把龍嘯林的車隨便開到環城高速路上,然後往應急車道一停就趕緊溜之大吉。

雖然他知道無論是葉擎天還是龍、林兩家都能夠輕易找到龍嘯林,也很快就知道凶手是他,但不管怎麽說,亡命天涯總比直接自投羅網更有活命的可能。

普惠大師怔怔地看著冷山驅車離開,有如石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察覺到陳蕭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時,他莫名覺得外表英俊帥氣、笑容幹淨純粹的陳蕭根本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無邊的恐懼甚至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想都沒想就趕緊陪著笑臉說:

“陳醫生盡管放心,接下來我就算是拚了老命也絕不允許龍嘯林的家人找你的麻煩。”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普惠大師客氣,心領神會的陳蕭於是也含笑說:

“擇日不如撞日,既然普惠大師有緣來到我家的中醫館,我就送你一張清心靈符吧。”

普惠大師頓時眼前一亮,甚至忘了矜持,想都沒想就下意識脫口而出:

“那就有勞陳醫生了。”

頓了頓,他更是迫不及待地催促身後跟著的兩名小沙彌:

“還傻愣著幹嘛?趕緊給陳醫生準備畫符的紙筆和朱砂啊!”

兩名小沙彌見平時溫文儒雅的普惠大師如此失態,趕緊撒丫子跑上車,很快就取來了普惠大師平時畫符用的紙筆和上等的朱砂。

老舊的診桌前,普惠大師就仿佛伴讀的書童那般親手鋪上金黃色的符紙,然後將紅豔豔的朱砂調好,畢恭畢敬地將外觀古樸雄渾的狼毫毛筆遞給陳蕭,滿臉迫切地說:

“陳醫生,請!”

就在這時,一名衣著非常考究的中年男人走進濟世堂。

他叫王建業,也是濟世堂隔壁小區的人,而且還和吳顯耀家是鄰居。

據說他年輕時曾被遊方道士傳授玄門本事,尤其精於符法,是老城區非常出名的喪葬道士,幾乎百分之八十的人家有人離世都會花錢找他。

不僅如此,他還寫得一手人人稱讚的毛筆字,遠近聞名,甚至獲得過不少市級書法比賽的大獎,每年春節臨近之際,親自去他家花錢求取對聯的達官顯赫多不勝數,人稱“王毛筆”。

陳蕭正準備接過普惠大師遞來的毛筆就看到王他進門,於是就客客氣氣地說:

“毛筆叔,這次也要買人參嗎?正好我媽前不久剛進了新貨,你需要多少我給你拿。”

王建業平時就喜歡人參片泡養生茶喝,不過他這次卻不是來買人參的,而是聽周圍的人私下議論說濟世堂雇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傭,因此特意來大飽眼福的。

他注意到普惠大師和兩名小沙彌的衣著,又看到宋暖和達芙妮兩位無論臉蛋還是身材都堪稱完美的性感大美女,迫不及待地開口賣弄說:

“陳蕭,你家需要掛靈符找我不就好了嗎,又何必舍近求遠請神龍寺的師傅們呢?不是我吹,神龍寺雖然是百年古刹,但論符法,未必比得過我。”

以他有限的社交圈子和短淺的見識,當然不知道普惠大師的厲害,語氣中難掩的都是不屑。

普惠大師此時隻想得到陳蕭繪製的靈符,唯恐王建業的話讓陳蕭生氣,他想都沒想就趕緊搖頭解釋說:

“不不不,我們不是陳醫生請來的,而是來求他賜符的。”

“什麽?”

王建業滿頭霧水,很是狐疑地上下打量陳蕭。

在他的印象裏,陳蕭上學那會的成績雖然人人稱讚,字寫得也還行,但與他寫的毛筆字相比就差太遠了,至於說陳蕭竟然也會符法,他更是從未聽說過。

本來他在普惠大師的麵前吹噓自己的符法時還挺心虛的,畢竟普惠大師得道高僧的氣質擺在那裏,可如果是拿捏陳蕭,他就絲毫感覺不到壓力了。

愣過之後,他有意無意地偷看了一眼衣著性感的宋暖和達芙妮,語氣更加自信:

“和尚,陳蕭是我看著長大的,他連毛筆都不會拿,更不會畫符,你想畫什麽符還是讓我來吧。”

說著,他已經迫不及待伸手去拿普惠大師手中的毛筆。

普惠大師日思夜想的靈符就在眼前卻始終拿不到,不禁有些氣惱半路殺出來搗亂的王建業,忍不住不露聲色地說:

“暗含我佛《六字大明咒》原始真解神韻的清心靈符你也會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