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喻給白絨絨洗了個澡, 穿上小睡衣,顧喻轉個身的功夫就看到白絨絨躺下自己給自己用小薄被子蓋上小肚子。

“怎麽這麽乖,閉上眼睛睡覺。”看著白絨絨躺在那裏大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隙,顧喻笑道。

“爸爸, 一起睡, 蓋小肚肚。”白絨絨拍了拍自己旁邊,讓顧喻躺下來。

“我還沒洗澡, 要洗幹淨了才能和你一起睡。你閉上眼睛, 乖乖睡覺。”顧喻輕聲說。

“爸爸, 我醒來你不會走吧?”白絨絨抓住了顧喻的手, 顯然對於顧喻兩次在他睡覺時離開有陰影了。

“不會的。現在我們可是一起在玩兒遊戲,隻有你給了我哭臉娃娃我才能走哦。”顧喻麵上笑著說,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兒, 小孩子真的很敏感的。

“爸爸,是最好的爸爸,永遠是笑臉娃娃!”白絨絨嘴裏說著, 閉上了眼睛,話說完,呼吸就均勻了。

顧喻看的好笑,捏了下白絨絨的小臉,小家夥已經睡著了。

下午幫著顧喻抓食材,陪著顧喻做飯, 比顧喻還忙,晚上又做了一會兒小遊戲,這會兒的確是很累了。

顧喻等了一會兒抽出了手, 準備收拾下房間的, 手機響了起來, 顧喻忙拿來手機聲音調低,看來電人是經紀人,將手機拿遠了點。

不想接這個電話,但是不接的後果,可能明天就別想和白絨絨一起繼續錄製了。

顧喻走到外麵露台上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很大的聲音,顧喻暫時將手機拿遠了一些。

“顧喻,你來這個節目是做什麽的你別忘記了,盡快被淘汰出局,對誰都好。這會兒節目檔次和品質都升上來了,不少人都盯著呢。你覺得你有那個本事能繼續下去嗎?不想以後徹底混不下去,就趕緊想辦法被淘汰。之前不是做的挺好的嗎?”苗惠說道,顯然是很生氣的。

苗惠話裏的意思顧喻明白了。

他和白絨絨爭取到了一個位置,加上導演和拍攝團隊升級,以前不屑來這個節目的人,恐怕現在也心動了,自掏腰包不要節目組的錢,也願意來。

那他這個原本就逃被淘汰的,就得給別人騰出位置了。

“苗姐,之前定好的人設劇本,我都一直在執行,可是小孩子沒有劇本,他們按照本心玩兒遊戲,我也無法左右他們的心思。”顧喻頓了頓說道。

無論他打扮成什麽樣子,無論他如何做作,白絨絨都會覺得他是最好的爸爸,還會反過來關心他,幫他的忙,他即使拿擺爛劇本,白絨絨也能拉扯他。

“我不管。現在已經有人花錢買下你這個位置了。你要是早點被淘汰下來,還有機會拿到一些錢,要是一直磨蹭,你知道結果。”苗惠放了狠話說。

“苗姐,現在的情況,我若是真的人氣高了,對公司也有好處,以後也能為公司賺更多的錢。這一單的錢,我不要了,都私下轉給你可以嗎?”顧喻頓了頓帶了懇求說道。

讓他被淘汰,就是讓他故意讓白絨絨討厭嗎?

或者說可以讓白絨絨假裝給他哭臉娃娃,可是答應好的,要一起玩兒遊戲,白絨絨是不會和他分開的,而節目組也不會放手小孩的。

“顧喻,你是聰明人,還不明白嗎?以你的條件,有人捧,早就紅了。現在關鍵是沒人捧。你就得給別人搭梯子,當墊腳石。你那點錢,我也不敢拿。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給你兩天時間。”苗惠說道,暗自搖了搖頭,顧喻的條件好,她當然知道了,但是誰讓他得罪了人呢,根本不會有出頭之日的。

顧喻沉默,那邊苗惠掛斷了電話。

顧喻手裏捏緊了手機,神色木然的看向露台外麵。

在以前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錢,畢竟賺錢有多難,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可是現在,顧喻苦笑。

這麽個小家夥,竟然讓他覺得那些錢,根本比不上他的一個笑。

但是現實就是現實,有時候不得不妥協。

顧喻已經妥協很多次了。

這次妥協,顧喻很不想。

有人想要他被淘汰,才能擠進來,也就是說他不主動被淘汰,他就還可以在這裏繼續。

也就是說,他現在占了一個可以積攢人氣流量的位置,有了這些人氣,或許有眼光的經紀人,會看好他,有經紀公司會幫他付違約金,讓他重新簽約一個公司?!

洗白,爆紅,賺大錢……

一向黴運的顧喻不敢想,隻要他能擺脫這個倒黴的經紀公司,倒黴的經紀人。

不要再被掌控。

顧喻在露台上怔愣了好一會兒,看著手機裏的聯係人列表,似乎有和苗惠關係不太好的。

或許有一線生機。

顧喻捏了捏拳頭,撥打出了幾個號碼。

“你的條件是不錯,要是早幾年我能簽到你,那挺好,但是現在嘛……違約金太高了,你的黑料你又不是不知道,經紀公司不會願意的,這事兒我也無能為力。”

“小喻啊,說實惠點,你陪我一年,我幫你付這個錢,後續砸錢捧你!”

“就你那身條,跟著苗惠那老娘們真是屈才了,看看現在有啥好結果?你找我算是找對了,我明天就趕過去,你出來我們簽約,我立刻給你付違約金。”

顧喻打出去幾個電話,聽到對方的話,按住了額頭。

都是什麽人啊。

這是要從一個火坑跳到另外一個火坑啊。

顧喻沒繼續打了,給周啁打了個電話,周啁給顧喻出了出主意。

“小魚兒,要不我把我的存款都拿出來給你買洗白熱搜吧,等你賺錢了還我。你洗白了,再加上這個節目的人氣,應該會有好的經紀人要的。”周啁在電話那頭說道。

“……周啁,你千萬別。你那點錢你自己留著吧。別人隨便買個黑熱搜,就把我的壓下去了。花了打水漂。你幫我打聽下,我也想想辦法,我就不信真就被憋死了。”顧喻趕緊阻止了周啁,他這麽說,還真能做的出來。

“那我也給你先聯係聯係吧,到時候真沒辦法,我覺得洗白熱搜是個辦法,我們再商量。違約就違約,他們去告吧。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不都說欠債的才是大爺嗎?”周啁說笑道。

和周啁說了幾句,顧喻掛斷了電話又看了看外麵的天空,顧喻才回身進了房間。

顧喻沒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剛才說話時,露台上陰影下的一張藤椅上還坐著一個高大男子,黑衣黑發黑眸,一動不動,如同融入了黑暗。

這人正是白楚珩。

白楚珩是想近距離感覺下顧喻身上有什麽味道的,在露台上距離顧喻的房間不遠,以他的嗅覺,應該不會有什麽遺漏。

隻是剛剛到,顧喻就出來了。

因為拿手機講電話,顧喻手臂抬起一段,昏暗中一段白皙的腰尤為顯眼。

白楚珩按在太陽穴移開了目光。

顧喻站的位置,距離白楚珩不過三四米,中間沒有什麽隔擋,白楚珩的嗅覺比正常人厲害,這樣的距離足以讓顧喻在他麵前一覽無餘。

顧喻的味道,就在白楚珩鼻端,白楚珩卻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特殊,反而因為化妝品和香水的作用,聞著不怎麽好聞。

聞到了一鼻子不怎麽好聞的味道,白楚珩臉色不太好。

更想不明白,白絨絨到底怎麽這麽黏糊顧喻。

以白絨絨敏銳的嗅覺,化學物質含量這麽高,有些刺鼻的味道,怎麽能受得了?

白楚珩都要懷疑白絨絨是不是鼻子出了什麽問題,要不要給他安排個體檢。

顧喻接聽經紀人苗惠的電話,即使白楚珩不是故意聽的,以他的耳力,還是將兩人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

劇本,人設,這些東西觸及到了白楚珩的知識盲區,不過從顧喻和苗惠話裏的意思,他大概明白了一些。

所以之前顧喻都是假裝的嗎?

現在有人想進這個節目要讓顧喻騰出位置嗎?

白絨絨隻認顧喻,顧喻走了,白絨絨也要離開農場,這個節目還有什麽意義?

白楚珩想了下,心裏有了計較。

等顧喻進去,白楚珩準備離開時,朝顧喻的房間看了眼。

房間的攝像頭被顧喻擋住了,顧喻這會兒還沒洗漱去,卻是在給床安裝圍欄,一邊還放著一些防撞條。

白絨絨睡的很香,四仰八叉的。

白楚珩搖了搖頭離開露台從後院回去了。

顧喻這邊收拾好洗了個澡,出來要去睡覺時感覺窗戶口那邊有點不對勁兒,走近看了眼,隻看到白色窗台上一片黑,仔細分辨了下,在那一片黑下麵是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反射了一點光。

顧喻驚訝,太黑了,什麽物種都沒看清楚呢,那東西就嗖的下不見了,速度非常快。

“……”顧喻眼看著窗台恢複,左右看了下,沒再看到什麽異常。

可能是農場裏跑出來的小動物吧?

顧喻想著,將窗戶檢查了下關緊,拉上了窗簾,躺在白絨絨身邊。

一時睡不著,顧喻吸了吸小孩身上的奶香味兒,又摸了摸白絨絨的小臉蛋感覺壞心情被覆蓋了一些,又吸了吸。

可能小崽崽這種生物的確有治愈功能,顧喻就這樣靠著白絨絨沒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顧喻被鬧鍾叫醒來,起來去洗漱。

顧喻離開床沒多久,白絨絨就被自動叫醒了,爬起來喊爸爸。

顧喻拿著牙刷小跑出來。

“爸爸!”白絨絨伸出手,癟著嘴,真難受啊。

昨天臭爸爸送了瓶奶來,要是能喝一口就好了。

白絨絨抱緊顧喻的脖子,軟軟的叫了一聲顧喻。

“爸爸沒走,這不是來了嗎?是不是肚肚餓了?我們先刷牙,我就去給你做吃的,好不好?”顧喻對白絨絨說。

“……嗯。”白絨絨在顧喻肩頭軟趴趴的應了句,被顧喻帶去洗臉刷牙。

等兩人都收拾好後,顧喻帶了白絨絨出去。

這會兒外麵勤勞的實習老師已經在做早餐,帶崽崽們玩兒了,直播間也已經開啟了。

顧喻想讓肚子餓扁的白絨絨早點吃到早餐,隻是出去做早餐就得入鏡,入鏡就得化妝。

大早上的,顧喻不太想糊一臉,就戴口罩出去了。

“為什麽要遮住臉?”白絨絨想把顧喻的口罩給扒拉下來。

“……爸爸沒化妝,不能揭下來。乖,就當我們玩兒躲貓貓遊戲好不好?”顧喻摸了摸白絨絨的頭說。

“……”白絨絨不太樂意。

“今天可以跟小朋友一起玩兒嗎?你不是一個最好的朋友嗎?先和他一起玩兒,我很快就做好飯了。”顧喻點了下白絨絨說,幾個小崽崽在外麵的院子裏玩兒,這會兒天氣溫度正好,可以出去跑跑,白絨絨也應該接觸接觸同齡小朋友。

白絨絨後來要笑臉娃娃的視頻,顧喻反複看了幾百遍,自然也注意到了給白絨絨笑臉娃娃的小崽崽哢哢。

這個小崽崽和別的活潑好動的小崽崽不太一樣,他非常的安靜,非必要不說話。

看起來很高冷,事實上,顧喻感覺他是膽子小,不敢跟人交流說話。

“我想和爸爸在一起……”白絨絨頭貼在顧喻肩頭,看了眼外麵的小孩。

“你不是要和他做好朋友嗎?你看都沒人和他玩兒,他肯定很孤單。絨絨去和他玩兒,好不好?”顧喻跟白絨絨說。

“……那,好吧。爸爸要快一點,我吃少一點沒關係。”白絨絨看著哢哢的方向想了想說。

“好,我會用我最快的速度的。”顧喻笑著說,小家夥真善良,內外都是小天使。

顧喻將白絨絨帶出去到了坐在屋簷下看書的小崽崽哢哢身邊。

“哢哢小朋友,你能不能和絨絨小朋友玩兒一會兒?”顧喻看向洋娃娃一樣精致的小孩,輕聲問了句。

在看書的哢哢輕微的抖了下,轉眼看向顧喻,抿了抿唇,點點頭。

“謝謝你。你們兩個一起玩兒,我進去做飯。絨絨要照顧好哢哢哥哥,哢哢要照顧好絨絨弟弟哦。”顧喻說。

“爸爸,我是男子漢,我會照顧好他的。”白絨絨拍了拍胸脯說,哢哢默默的點了點頭。

顧喻摸了摸白絨絨的頭就趕緊進去做飯了。

廚房那邊已經有兩個人在了,正在親切友好的討論著如何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優質早餐,在顧喻進來後,其中一個禮貌的跟顧喻打了個招呼,另外一個隻是點了點頭。

前一個是蘇景溪,第二個是陸呈浩。

陸呈浩隻是剛剛加入,感覺就和蘇景溪關係很好的樣子。

蘇景溪不知道是什麽身份,這裏來的幾個大人都挺捧他的。

連在公司一向眼高於頂的陸呈浩都放低了姿態。

顧喻完全遊離在外,也不想融入,搞自己的“黑暗料理”。

蘇景溪是和其他人分工了,顧喻這邊別的小孩不吃他做的東西,他也樂得做少一點。

因為哢哢幫忙,和白絨絨在一起玩兒,顧喻就給哢哢多做了一份兒。

陸呈浩在一側沒有理會顧喻,不過眼底沒掩飾掉的一絲情緒暴露了他。

昨日顧喻給幾個業內人士打電話,幾分鍾之後他就知道了。

他倒是想看看顧喻能找到個什麽樣子的經紀人要他!

他這麽一折騰隻是再喜提一條黑料而已。

顧喻這邊並不知道陸呈浩怎麽想的,迅速煎蛋,做了幾個三明治,又榨了鮮果汁,準備停當,就出去叫小孩進來吃飯了。

顧喻剛走出主建築到了外麵,就看到了在玩兒彈力球的白絨絨和哢哢。

兩隻倒是真的能玩兒到一起。

一個小小彈力球,兩個小家夥一個扔給另一個,看起來單調,倒是玩兒的開心,白絨絨笑的很開心。

顧喻剛想喊一聲,隻聽到白絨絨轉身叫了一聲什麽,突然就從外麵衝進來一個高大凶悍的藏獒,速度非常快,撞倒了好幾個想要阻攔的工作人員,直直的朝著白絨絨和哢哢衝了過去。

顧喻嚇得魂兒都要掉了,本能的衝了出去,伸出雙臂將白絨絨和哢哢護在懷裏悶頭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