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卓少卿和鄭碧君二人交談之時,蘇小白等人已經走到了褚教授的休息室。

休息室上著鎖,蘇小白等人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於是他試圖喊了一聲,依然沒有人回應。蘇小白有點擔憂,褚教授難不成出了什麽事?

保衛在樓梯口叫了兩聲小王秘書,小王秘書全名叫王如念。他從樓下急急忙忙跑了上來,跑過來敲了敲門,同樣沒有人的樣子:“奇怪,剛才有學生親眼看到了褚教授進去。”門是從裏邊反鎖的,應該是有人在裏邊。

“有休息室的備用鑰匙嗎?”蘇小白問。

保衛趕緊跑到管理室,取來了備用鑰匙。門開了,蘇小白等人看見,褚教授趴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走近一看,不由得大驚:褚教授已經死在休息室內。

休息間歇結束的鈴聲正好打響,20分鍾休息間歇結束了。

“褚教授死了。”保衛驚呼道。

蘇小白對李清溪道:“看來我們又遇到麻煩了。”

秘書王如念嚇得麵色蒼白:“這、這剛剛還好好的,怎麽會這樣……”

保衛立刻就要去報告警察局,蘇小白一揮手將他攔住,說道:“且慢,褚教授現在死了,你們脫不了幹係,在查明真相前,不可聲張,如果是他殺,學生群體必然不穩,要向校方討個說法,說不定鬧將起來,會出大事。老子就是警備司令部的人,現在聽我指揮。”

保衛什麽時候見過這種狀況,唯唯諾諾道:“是是,長官請吩咐。”蘇小白化身周正柯時,在軍統裏還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稍稍發動點官威,就將那保衛鎮住。

蘇小白心中念頭一動:“褚教授和卓少卿打過交道後,隨即無端死亡,如此巧法,該不會是卓少卿下的殺手吧?”

保衛躬身問道:“長官您看,現在應當如何?”

蘇小白道:“馬上封鎖消息,通知後麵的課程取消,不可讓學生得知褚教授身故,把休息室關起來,你和王秘書也不可離開,我看了現場再說!”

休息室不大,大門向著南麵而開,正對著北麵的窗戶,窗戶是關著的。

窗戶的下沿約有半人來高,窗沿下擺放著一張可容雙人同坐的休閑沙發,沙發是棕色,布藝作成。在休息室的東北角有一張書桌,書桌是上好文木質地,書桌旁立有一個褐色的書櫃,書櫃門是透明玻璃製成,從外麵能一眼看到褚教授都放了些什麽書,書櫃裏的書擺放非常整齊。

蘇小白又望向天花板,天花板上一盞黃銅雕花形狀的吊燈,非常古典,頗有北歐風格。以吊燈為原點,向窗戶方向延伸約半米處,是一道頂梁,橫梁下邊就是沙發。窗沿上積灰有些模糊,還有褚教授按過的痕跡,想必是一支手按在窗沿,一支手去關窗戶。

接下來是屍身。蘇小白細細檢查起來,褚教授身上沒有任何外傷,也沒有任何掙紮痕跡,他手中還放握著一小卷細麻繩。“這條麻繩是哪裏來的?”蘇小白問王如念。

王如念道:“是褚教授講課用的,他今天講力學,吩咐我把這個繩子備著,他要向學生作演示。”

“哦?這個繩子能作什麽演示?”李清溪問道。

“我也不知道,如果問問學生應當知曉。”王如念答道。

蘇小白道:“你說剛才有學生看到褚教授進了休息室?”

“是的,褚教授授課向來頗受學生歡迎,他每次下課,都會有學生追著提問。”

蘇小白看了看表,下一節上課時間就要過去,他吩咐道:“趕快叫那幾位追著提問的學生過來,記住,悄悄叫來,不可走漏風聲。”

保衛小聲道:“長官,會不會是教授心髒病發作?”

“褚教授有心髒病?”

“學校很多人都知道他有心髒病,有一次他從校門入內,突然心髒病發,我還幫忙送過一次醫院,協和醫院可說了,他的病,容易引發心髒猝停。”

“哦……是這樣。你先去找間空教室,我要問問剛才見過褚教授的學生。”蘇小白似乎對褚教授心髒病的事沒做任何理會,繼續查看褚教授的屍體。

保衛出去找空教室去了。

蘇李二人站在休息室,整個休息室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蘇小白又在休息室走了一圈,這個休息室太正常了,正常得找不出任何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可是這種正常偏偏就透出不尋常的意味。

李清溪忽然有所發現,叫道:“蘇小白,你看!”

蘇小白俯身下去,看見褚教授頭頂正中心,有一個細小的針孔。“這是什麽?”

蘇小白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什麽針孔在頭上紮了一下。”

“這個位置是百會穴附近吧?”李清溪問道。

“嗯,是的。”

李清溪道:“這麽正心的位置,如果是要紮到人的百會穴,那就是說要比被紮的這個人的身高高一些,是不是?”

“那倒不是,如果被紮者蹲下來,或者趴著,也一樣可以輕易紮到。”

李清溪道:“可是,這個孔並不深,百會穴下麵是頭顱骨,從孔的大小來看,如果是一根銳器,那麽必然很細,應該一碰就會斷,它是不能致命的。這個小孔是不是自己撓頭撓傷的,我們平時有時候也會撓頭,說不定真的隻是心髒病發作?”

蘇小白道:“現在根本不能確定是什麽造成的死亡,但是我可以肯定一點,這個現場絕對有問題。”

“何以見得?”李清溪問道。

“我的直覺告訴我的。”

李清溪道:“門、窗都是關上的,沒有明顯致命傷,如果是他殺,凶手怎麽下的手?”

蘇小白道:“時間並不多,如果那保衛和王秘書唬不住,出去叫上警局的人,郭長天很快就會追上我們。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最快速度找到褚教授的死因。”

李清溪道:“你覺得褚教授的死因和雷音的情報有關?”

蘇小白道:“對。”

“小白,你要搞清狀況,我們現在還肩負使命,如果判斷失誤,被人圍在北洋大學裏,可不是件好事。”

“郭長天他們要追上我們,趕來北洋大學,最快要一個小時,我們在這一個小時裏,已經足夠搞清楚褚教授的死因,他一定和雷音有關。”

“這會不會,也僅僅是直覺?”李清溪怯怯的問。要知道,他們多逗留一會兒,就多一分被抓捕的危險。蘇小白要在這一個小時內,扮作國民黨的要員,來偵破褚教授死因,要是查清楚了,他就是個自殺或者病發,那白白浪費了追查雷音情報的一個小時。要是查清了是他殺,這殺人動機和雷音情報有沒有關係,那還不一定呢,這冒險可真不敢賭。

蘇小白道:“不,這個不是直覺,清溪你看,我們費盡心力推知那《歸燕》的簡譜是密碼,可是卓少卿卻捷足先登,先我們一步錄了去,要知道,那首詩可是通過隱形墨水寫在雷音的記事書冊上的,而這個記事書冊被我和鄭碧君搶成了兩截,卓少卿不可能知道書冊內容,他既然能未卜先知,那麽可能性隻有一個。”

“是什麽可能?”

“那就是卓少卿事先就知道《歸燕》這首歌。”

李清溪奇道:“他怎麽會事先知道呢?”

“從弘一法師故居那裏找到的手抄詩集,筆跡和半截書冊上的字跡一模一樣,那就是雷音抄寫的,這說明雷音之前就到過天津,還到那裏去抄錄過詩集。”

李清溪道:“這麽說,卓少卿通過雷音來天津一行,就知曉了《歸燕》是一首歌曲。”

“對!所以問題就很明顯了,卓少卿和褚教授交好,雷音既然和卓少卿有交集,那麽很有可能雷音也見過褚教授。你知道我們現在缺少什麽嗎?”

李清溪搖搖頭,不作答。

蘇小白緩緩道:“那首簡譜是錄好了,音符應當就是數字,數字要翻譯成漢字,我們還需要一本特定的母本!”

“你是說這個母本很有可能就在褚教授這裏?”

蘇小白道:“鹿若無茸,羚若無角,也不會遭獵人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