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求立即全力搜捕周正柯!”鄭忠國大聲喝道。
議事廳裏郭長天組織召開了一個小型會議。現在行動隊副隊長劉展行動失敗的消息傳回來,鄭忠國認為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不在站內的周正柯。
“偏偏這個時間出走,不是通風報信又會是什麽?”邱鐵滿說道。這個“騎牆草”,前一陣還在為“歐陽”是否是“老雕”搖擺不定呢。
李鐵之卻不以為然:“誰人沒個急事告假呢,行動隊每次失敗都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這樣下去,恐怕我們站裏人人都要變成‘老雕’了。到得明日,周正柯回來一切就見分曉。”
趙恩明倒是個明白人,這個時候兩不相幫,仍然讓站長拿主意。
郭長天一聲不吭,任他們爭來吵去,他的腦子裏,似乎誰也猜不到究竟在想什麽。
鄭忠國繼續道:“若不及時搜捕周正柯,多耽擱一天,他早就跑得沒影了。”
李鐵之嗤笑道:“鄭隊長,他現在是出城去了,不是滯留‘城內’,如果他真是‘老雕’,早就跑得沒影了,多不多耽擱這一天,有什麽分別?”
鄭忠國道:“看來李主任是故意要替他遮掩,莫非你和他是同黨?”
李鐵之又笑了:“正是,我和周正柯正是同黨。”
“啊?”邱鐵滿等人一齊看向李鐵之。李鐵之接著道:“我不僅和周正柯是同黨,我和在座諸位俱是同黨,國父作證!”
“李鐵之!你是拿鄭某人消遣來著,跑了共匪你負得起這個責嗎?他可是你的直接下屬!”鄭忠國眼裏都要噴出火來。
趙恩明勸道:“大家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鄭忠國轉向郭長天:“站長,‘老雕’必定就是周正柯,哪裏這般巧法,劉展前腳出城公幹,周正柯後腳就跟了出去,至今未歸。李鐵之先是利用審訊‘歐陽’誣陷於我,現在又幫助共匪脫逃!”邱鐵滿隨聲附和,要知道,之前疑似“老雕”的“歐陽”就是他的直接下屬,這回可眼見就要洗脫冤屈。
李鐵之也不示弱:“站長,如果周正柯是共匪,他潛伏我們這裏這麽長時間,他為什麽要突然‘脫逃’?是鄭隊長查出他有嫌疑了嗎?是趙科長查出他有嫌疑了嗎?他對黨國可是忠心耿耿,幾年前打擊汪偽特工重要頭目丁默邨,他可是不遺餘力!事出反常必有因,與其在這裏疑神疑鬼,不如好好去現場查勘一下,劉展到底為什麽會行動失敗!”
“不如好好去現場查勘一下,劉展到底為什麽會行動失敗!”這話算是說到郭長天心裏去了。郭長天鼻子裏“哼”了一聲,終於發言了:“都別說了,安靜個幾分鍾。”
郭長天喝了一口茶,茶葉雖然已經不是新茶,但從湯色來看,當屬上品。他這模樣,是在等什麽人。
議事廳一時安靜得很,李鐵之等人也識趣,靜靜陪著站長喝茶。不多一會兒,一名下屬敲門報告。郭長天點頭示意讓他進來。那下屬往郭長天手上遞來一份急電,這份電文全是顛倒的亂碼。郭長天接過手中,對李鐵之道:“別多心,是我吩咐他去取的電文。”
李鐵之心中一沉,郭站長的親筆電文從來都是李鐵之親手負責,如此作法,無疑表現出李鐵之在郭長天心中信任度降低。
郭長天拿起電文,默默看了一陣,臉上仍然不動聲色,眾人不明就裏,坐立不安。
過了片刻,郭長天終於親自譯完了電文。這個電文是他和董誠約定的加密方式,也隻有他知道如何還原文稿中的文字。
“諸位,想不想知道誰是‘老雕’?”
在座眾人立馬繃緊了神經,隻待站長交代下文,誰知他跳過了這個話題。隻聽郭長天吩咐鄭忠國道:“別去管周正柯了,馬上點齊人手,去勘查劉展出事的現場。”
然後郭長天又對李鐵之說道:“我看待得明日,正柯就會回來。也太不分輕重,都什麽時候了還出城去接什麽堂妹表妹!”
聽站長這麽說,李鐵之心中一寬,笑道:“卑職治下不嚴,待他回來,我好好管教一番。”
“好吧,散會!”郭長天起身率先就出了議事廳。站長這麽說,自然是認定周正柯暫時無疑了。這是一份什麽樣的電文,在座諸人都摸不著頭腦。
“站長!”鄭忠國追了出去,問郭長天道:“何以肯定周正柯沒有嫌疑?”
郭長天緩緩道:“忠國,我不在會上明說,是顧全你的麵子,你看……”
鄭忠國湊過去一看,那份郭長天親自還原的電文前麵幾個字就讓他如遭電擊:“劉展即是老雕……”
“這,這不可能啊。劉展已經殉職!”
“‘那個人’發來的電文裏還說,雙方激烈槍戰,‘清溪’墜下山崖前,指認劉展就是‘老雕’,至於劉展身死,那是在混戰中與你行動隊餘下諸人互射造成……”郭長天口中說的“那個人”,自然就是指中共叛徒董誠。
“這……”鄭忠國額上汗珠滾滾而下。
郭長天歎道:“當務之急,別管什麽周正柯了,你速速點齊了人手,去好生複驗下劉展出事現場,看看與這份電文所描述之情況是否相符,若是相符,‘老雕’一事也算有個了結。”
“是是是……卑職馬上就辦。”
這份急電自然是蘇小白的手筆了。
時間退回聯絡屋內。
蘇小白和李清溪正在設計一個掩護蘇小白返回天津城的計劃。擊斃董誠和劉展後,李清溪做了這樣的分析:蘇小白從天津出走,敵人一定會起疑的。那個‘歐陽’根本就不可能讓郭長天相信他是‘老雕’。董誠和劉展行動失敗的消息一傳回去,周正柯恰恰又不在天津站站內,他不是最大嫌疑人才怪呢,如果郭長天對周正柯起疑,勢必加大力度搜捕,蘇小白根本沒法踏進天津城半步,說不定中途就會被捕獲,更不用說保護雷音了。
可是,董誠和劉展既然都已經被擊斃,那就是說目前沒人知道蘇小白和李清溪的身份。
蘇小白心生一計,對李清溪道:“對,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叛徒‘董誠’,我們可以再發一份急電給郭長天。”
李清溪想了一陣,道:“那我們應該先做什麽?”
蘇小白道:“你得盡快聯係組織,設法發一份急電給郭長天,告訴他已經全軍覆沒,情勢危急,‘董誠’隻得佯作再潛回中共陣營,對站長忠心可表,冒死先奉上功勞一件。”
李清溪問道:“這個好辦,但是是什麽功勞?”“郭長天布局生擒你,不是正要指認誰是‘老雕’嗎?”
“可是,董誠是數字密碼的高手,他和郭長天一定有一套不同尋常的加密方式來進行聯絡,我們如果按照尋常電文發回郭長天,他一眼就會識破的!”
蘇小白笑道:“你莫要忘了,董誠發給郭長天的亂碼,是我還原的。你再給郭長天發個急電,我把解密順序倒過來,重新給他製作一份打亂的電文就是了。”
蘇小白之前在李鐵之辦公室竭力嚐試,終於試出董誠和郭長天的聯係加密方式,是把一般數字進行挪位,將本當是2的地方換成8,把本當是3的地方換成7,而這兩個數字加起來整好合十。那麽李清溪再給郭長天發送急電,隻須要將正常的數字8的地方換成2,7的地方換成3,逆轉回去,就可以將整個明文打亂,讓郭長天深信此確係董誠發送。
“如此最好。”“郭長天多疑,光是一份‘董誠’的密電並不一定奏效,我們現在還有些時間,得給他留下一個劉展被保密局行動隊人員打死的現場。”
“保密局行動隊員打死劉展?”李清溪似乎還沒搞明白蘇小白的用意。
蘇小白一字字道:“當然是保密局行動隊員打死了劉展,隻因為他就是被指認出的‘老雕’。”
對,又是一個“老雕”。
這個聲東擊西的計劃奏效了,就在郭長天等人忙於查證劉展事發現場的時候,蘇小白已經輕輕鬆鬆的進了天津城,也爭取到了追查“雷音”攜帶之情報的時間。除了齊弼在追趕他以外,還沒有遇到其他阻難。即便是齊弼在追趕他,齊弼也隻是為了和保密局搶功。問題是,蘇小白能不能在身份暴露前,破解雷音留下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