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因為滇軍官兵和督察隊之間發生了摩擦,蔣介石不得不再次讓盧漢去東北安撫滇軍。盧漢在飛赴東北之前,先飛往南京去見蔣介石。
蔣介石一見盧漢,先是噓寒問暖,然後便說到了東北中央軍和滇軍衝突的事情:“永衡,東北的局勢不容樂觀,光亭一病不起,沒有辦法,我隻得讓陳辭修擔任了東北行營主任。可是,局勢一點也沒有好轉。辭修心裏著急,便想著整頓軍紀、提高部隊的作戰能力,結果呢?我接到的報告說,六十軍暫二十一師的一個班嘩變,陳辭修命令督察隊嚴查。結果雙方起了衝突,打死了一些士兵。黨國正在用人之際,發生這樣的事情真的很令人痛心。我已經嚴令辭修要徹查這件事,但是,為了使六十軍能夠安心地剿匪,我考慮還得麻煩你辛苦一趟。否則,軍心不穩,會誤大事的啊!”
其實,在來南京前,盧漢早已得到了自己人的報告,事情的原委和蔣介石說的有很大出入。杜聿明指揮國軍與共軍在東北打仗,連連失利,杜聿明內憂外困,終於病倒了。蔣介石為了挽救東北戰局,派他的親信陳誠擔任東北行營主任,接替杜聿明指揮東北戰事。陳誠是黃埔出身,他一直瞧不起地方雜牌軍,與滇軍早有矛盾,以前曾經兩次想借故殺掉隴耀,多虧盧漢力保,才保住了隴耀。這次陳誠一到東北,便要求嚴肅軍紀。滇軍暫編二十一師的幾名士兵私下裏發了幾句牢騷,結果被特務告了密。督察隊立刻瞞著曾澤生和隴耀將這個班的士兵押回去並秘密處決了。隴耀氣憤不過,帶著警衛連包圍了督察隊駐地,要為死去的弟兄報仇。最後在曾澤生和徐樹民的力勸下,才沒有打起來。但是,滇軍官兵都對督察隊恨之入骨,隴耀也一直憤憤不平。一時間軍心浮動,滇軍和中央軍之間的矛盾加劇了,雙方摩擦不斷,一不小心,就會引發內亂。這些事情盧漢了解得很清楚,當然蔣介石知道得也很清楚。然蔣介石把事情說得那麽婉轉,盧漢也不好點破。
盧漢強自把心中的悲憤壓住,平靜地說:“委座,這件事雙方都有責任,我此番前往東北前線,一定以黨國剿匪大業為重,訓誡滇軍官兵服從領袖,精誠合作,以求盡快收複東北。”
蔣介石聽了盧漢的這番話,心裏很高興,這次他真的對盧漢的胸襟有點欽佩了。他說:“永衡,你的忠誠我是不會忘的,我也向你作個保證,一旦東北戰事結束,就讓你的兩個軍回雲南休整。當然,他們還由你來指揮。”
盧漢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蔣介石才平靜下來,他轉過身對盧漢說:“永衡,今晚我們共進晚餐,好好地敘談敘談。明天你再到東北去。”
2
盧漢這次來到東北,看到的景象與上一次大不相同。由於陳誠過高地估計了國軍的實力,盲目樂觀,並且急於改變東北的局勢。他一到任,竟然命令部隊主動向四麵出擊,妄想在短期內把民主聯軍趕出東北。結果他一動,正好被民主聯軍各個擊破,國民黨軍隊損兵折將,丟城失地,漸漸地龜縮到幾個大城市中。軍隊的糧餉已經明顯供應不上了,而大城市的軍事物資都由中央軍掌管,名義上是由兵團部統一配給,可是大多卻被中央軍監守自盜,滇軍官兵連吃飯都成了問題,官兵們怨氣衝天。
盧漢在察看了各地的防務和軍情之後,晚上單獨召見滇軍的高級將領談話。這一回由於滇軍和督察隊結下了深仇,督察隊隊長國致中便不敢前來探聽消息了,就連參謀長徐樹民也深怕再得罪了盧漢和滇軍將領,也知趣地躲開了。
盧漢心情沉重,大家心裏也都不是滋味。沉默良久,盧漢才說道:“我這次來,心情是很沉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這十幾個弟兄就這樣離去了,我很難過。但是,我更擔心的是我們這幾萬弟兄未來的命運。上次我沒有聽大家說說情況,就要求你們按我說的去做,有點太武斷了。今天,我想先聽聽大家的心裏話,你們怎麽想的就怎麽說!”
大家都心裏憋屈,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們猜不透盧漢到底是怎樣的態度。幾分鍾後,隴耀站起來說:“我先說吧!我們六十軍是老主席親手創建的,當年,在盧主席的率領下參加了台兒莊血戰,那時我們是抵禦外侮,雖然傷亡慘重,但是大家真的是流血不流淚,因為我們是為民族的存亡而戰,為國家的榮譽而戰。冼星海先生給我們作了一首《六十軍軍歌》,至今還常常縈繞在心頭。我想,在座的各位也還都記得吧。”
隴耀頓了一頓,他又很悲憤地說:“可是,自從我們來到東北,我們打的是什麽仗?說什麽‘剿匪’,共軍卻是越打越強,越剿越多。而中央軍呢?他們都在幹什麽?我的這一個班的弟兄沒有死在日本鬼子的炮火中,也沒有死在共軍的槍口下,卻死在了中央軍手裏。中央軍對待我們比鬼子還凶殘。我們的人如果是在戰場上被共軍俘虜了,人家還優待俘虜,決不去槍殺他們。就因為幾句牢騷,竟然全部被槍殺。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盧主席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真想帶著這幫弟兄自尋出路。我是不想再為蔣介石賣命了。”
隴耀說完這些話,心裏覺得暢快了許多,他因為說話太激動,胸脯急劇地起伏著。
盧漢看了看曾澤生,又看了看白肇學,他還想聽聽他們的想法。
白肇學想了想說:“弟兄們現在都有很大的怨言,現在的東北戰場,我們國軍已經被共軍困在長春、錦州、沈陽這幾個大城市裏,外援全部被切斷,現在連吃飯都成了問題。物資倉庫被中央軍把守著,他們隻顧自己,不管我們的死活,現在他們的官兵們吃的是白麵饅頭,可我們呢?連雜糧都吃不飽。一有戰事,就把我們這些地方部隊推出去當炮灰。這還不算,還專門派來什麽軍風軍紀督察隊,時時處處監視我們,稍有不慎就是殺頭之罪。弟兄們真的受夠了。這次他們殘殺了我們一個班的弟兄,弟兄們都憋著一肚子火,打算報仇雪恨。我們得給他們一個令人信服的說法,不然,我們就會失去弟兄們的信任。到那時,恐怕不用共軍來打,也不用中央軍來殺,我們就會從內部散了架子。我說得不好聽,可都是肺腑之言。請盧主席和曾軍長三思!”
曾澤生見他倆直言快語,也就不再顧慮,說:“杜聿明主持東北的時候,雖然在心裏瞧不起地方部隊,但為了能夠利用我們,還能從全局出發,想著把一碗水端平。可是這個陳誠,狂妄自大,一來東北就推翻了杜聿明的防守計劃,強令我們四麵出擊,結果不但沒能把共軍趕出去,反而把大多數陣地給弄丟了。打了敗仗,他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卻埋怨滇軍作戰不利。在他眼裏,就隻有黃埔係的將領才是正統,地方將領都是酒囊飯袋。自從他來到東北,我們簡直墜入了十八層地獄。每次開會,他都是訓斥我們滇軍軍紀不嚴、作戰不力。更可氣的是他還把吉林省主席梁華盛任命成東北保安司令部副總司令,讓他來處處牽製我們六十軍。梁華盛想把我們六十軍納入他的麾下,因為我不聽他的,他就在糧草供應上處處卡我們的脖子。盧主席,大家就盼著你來給我們指一條路。”
盧漢心裏翻江倒海,可表麵上卻十分平靜。他相信,大家說的都是實情。他盧漢本人在省主席的位置上尚且舉步維艱,更何況這些弟兄們。看了看大家,說:“以前我讓大家努力地為蔣介石賣命,想的是一旦剿匪成功,我們或許能有一個好的結果。可是現在看來,共軍越戰越強,國軍則越打越弱,我們再這樣打下去,恐怕不等剿匪成功,我們就都‘成仁’了。現在的東北已經是四麵楚歌了。說實話,我已經無力來保全你們了,你們今後要多長幾個心眼,如果實在沒有辦法了,就自謀出路吧!不用顧慮我,我在雲南還能顧得過來自己。你們的家眷,盡管放心,不論你們走了什麽道路,在昆明,特務們不敢把他們怎麽樣。這次我回去以後,就安排保安部隊分頭把你們的家眷保護起來。以前我一貫遵循的原則是‘保己、擁蔣、反共’,現在,我們必須改變這一策略,我們還是要‘保己’,但是必要的時候可以‘容共’,也可以‘拒蔣’。”
見盧漢話說得如此直白,幾位將領心裏感動。隴耀說:“盧主席,有您這番話,我們的心裏就亮堂了,我們絕不能讓這幾萬弟兄白白地去送死。如果蔣介石再做這樣不仁不義的事,不要說‘拒蔣’,就是‘反蔣’我們也敢做。”
隴耀大膽地說出了這一番話,使盧漢和曾澤生都吃了一驚,但也確實引起了他們對未來命運的思考。
3
龍雲在當了大半年的軍委會軍事參議院院長之後,1946年5月,隨國民黨政府“還都”南京。不久,軍事參議院撤銷,成立戰略顧問委員會,何應欽為主任,龍雲以副主任代主任職,蔣介石對他的監視絲毫沒有放鬆。
龍雲離開雲南之時,故意沒讓夫人顧映秋跟隨,在到南京之後,他寫了一封告假函,請求回昆明省親。讓文官長吳鼎昌轉交蔣介石。蔣介石看了龍雲的告假函,淡淡地一笑,然後問吳鼎昌:“鼎昌,依你看這件事該當作何處置啊?”
吳鼎昌曾任貴州省主席兼滇黔綏靖公署副主任,與龍雲有多年的交往。因此,雖然知道放龍雲回雲南不妥,但是他還是對蔣介石說:“委座,龍誌舟的家眷大多留在雲南,再說他在雲南生活了大半生,思鄉之情是可以理解的。他來到中央任職已經一年多了,並無什麽異動,估計他應該沒有什麽異想了。”吳鼎昌覺得自己替龍雲說的好話已經不少了,便住了口,以免萬一日後龍雲真有什麽事情蔣介石怪罪自己。話鋒一轉,把球踢給了蔣介石:“不過,鼎昌看事情缺乏遠見,是否讓他回鄉還得請委座明示。”
蔣介石寬厚地笑了笑說:“鼎昌,不必過謙!不過,你要想一想,龍誌舟來中央任職,為何不將家眷帶來呢?”
吳鼎昌說:“龍誌舟說是他夫人不願離開故土,他隻得留下一些家人在昆明陪伴夫人。”
蔣介石冷冷地一笑說:“你錯了,龍誌舟這是給自己今天的行動留下了一個借口。你想,好不容易才關進籠子的老虎,我怎麽會再把他放回山中去呢?”
說著,他在地上來回踱了幾步,對吳鼎昌說:“你去告訴龍誌舟,就說眼下正值非常時期,我要經常向他谘詢一些事情,還是讓他派人回雲南接家眷來南京團聚吧!”
吳鼎昌走後,蔣介石立刻讓侍衛傳見保密局局長毛人鳳。蔣介石對毛人鳳說:“你要安排人加強對龍雲的監視。凡是從龍公館出來的人,都要嚴密監視,決不能讓他與雲南的盧漢等人再有聯係。”
龍雲得到蔣介石的答複,知道蔣介石對自己的疑忌很深。他自然想到,今後蔣介石對自己的監視會更加嚴密。他心裏覺得自己很窩囊,想不到曾經叱吒風雲的雲南王竟落得如此下場,有家都不能回。他站在客廳裏,看著魚缸裏的金魚,想起了一句話:龍遊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他隻盼著盧漢能夠帶領著大家保護好雲南,免得三迤人民再遭塗炭。
想起盧漢,他忽然覺得很不放心。自己離開雲南一年多了,盧漢隻是在過年的時候讓人送來了一份禮物。並且,從夫人的來信中他還知道,盧漢很少到龍公館中去。難道盧漢真的這麽薄情寡義嗎?盧漢跟隨自己南征北戰數十年,自認為盧漢是個很重情義的血性漢子,可是,他為什麽不和自己聯係呢?難道他有什麽難言之隱?龍雲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派人去和盧漢聯係一下。他叫來了副官劉德純,悄悄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
第二天,他當著張龍和李小旗的麵對劉德純說:“我離開雲南已經一年多了,很惦念家裏,你收拾一下,讓李希明陪著你回一趟雲南吧!看看夫人他們的生活怎麽樣,順便告訴夫人,我的身體很好,生活也很舒心,讓她不要掛念。近一兩天你就動身吧!”
劉德純和李希明前腳剛出龍公館的大門,張龍便立刻向保密局作了匯報,毛人鳳給吳崇雨發了一封電報:龍雲的副官劉德純近日將回雲南,要嚴密監視其行動,並將其在雲南的活動每日具報。
劉德純和李希明一下飛機,龍雲的夫人顧映秋和留在昆明的龍雲的秘書蔣唯生早已經在機場等著他們了。劉德純和顧映秋說著話,眼睛機警地向四處掃視了一下,他發現在不遠處有幾個人在監視著他們,他猜測一定是保密局的特務。他衝顧映秋使了個眼色,暗示機場上有特務。然後,迅速鑽進了轎車,很快地離開了飛機場。
到了龍公館,劉德純向顧映秋匯報了龍雲的生活狀況,並且告訴顧映秋,這次回來的目的是要探聽一下盧漢對蔣介石的態度,他要盡快見到盧漢。
顧映秋說:“你剛來,特務就盯上了,如果你出去,恐怕有危險。”
李希明拍了一下腰間的手槍,插話說:“夫人,您放心,有我保護著劉副官,看哪個敢亂動。”
顧映秋說:“希明,好漢難敵四手啊,千萬不可莽撞!咱們好好合計合計。”
劉德純想了想說:“夫人,天已經不早了,我們哪裏也不去,就在公館裏休息,順便了解一下昆明的情況。明天,您派人到盧主席那兒,說老主席讓我給他捎來了口信。他會想辦法的。”
顧映秋說:“給他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嗎?”
劉德純說:“夫人,千萬不能打電話,保密局的監聽係統無孔不入,那會暴露我們的意圖的。”
蔣唯生說:“夫人,德純說得很對,明天我去找盧主席吧!”
顧映秋說:“好吧。德純,你早點休息吧!”
盧漢聽蔣唯生說劉德純回到了昆明,知道龍雲定有要事相商,但他更知道此時保密局的特務正緊緊地盯著劉德純。自己如果立刻與劉德純見麵,特務們便會馬上向南京報告,勢必會引起蔣介石的懷疑。他雖然不知道老主席到底有什麽事要對他說,但他估計老主席肯定是想讓他擺脫蔣介石的控製,不讓他參加打內戰。這些事情,自己何嚐不知道呢?隻是身不由己啊!他想了一會兒,對蔣唯生說:“你回去告訴夫人和劉副官,就說這兩天我正好有件事情很棘手,抽不出身來。過兩天我會安排人去接劉副官,但是,一定要囑咐劉副官,這幾天就待在龍公館裏,千萬不要出門。”
張瑞剛一接到特務的報告,立刻趕到吳崇雨那兒。他說:“站長,昨天,劉德純一下飛機,便和龍夫人一起回到了龍公館。今天,龍雲的秘書蔣唯生去了五華山省政府。劉德純並沒有出來,盧漢也沒有到龍公館去,就連盧漢的部下也沒有人到龍公館去。難道龍雲給盧漢寫了信,蔣唯生把龍雲的信給送去了?”
吳崇雨說:“不可能,龍雲是一個做事很謹慎的人,他不會寫信的,因為那樣很不保險。他讓劉德純回雲南,隻給龍公館發了報,卻沒有給盧漢發報。如果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劉德純來到昆明,怎麽不直接去見盧漢呢?反而讓蔣唯生去找盧漢,這很不正常。我敢肯定,劉德純這次來昆明,肯定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你們要繼續嚴密監視龍公館。但是,我還有一個擔心,盧漢想見劉德純,我們誰也擋不住,也不敢擋。盧漢現在故意冷落劉德純,這是在做樣子給我們看,他們遲早是要見麵的。可惜,我們在盧漢身邊沒有安插進咱們的人,否則的話,他們的一舉一動就真正的在我們的監視之下了。”
張瑞剛說:“我早就想在盧漢身邊安插一個內線,可是很難啊!盧漢身邊的人都是他自己親自挑選的。我們的人根本就打不進去。”
吳崇雨說:“我們打不進去,但是可以收買呀!你看盧漢身邊的人有沒有貪圖金錢、地位或者美色的?”
張瑞剛想了半天,他想起了一個人,他對吳崇雨說:“盧漢有個副官叫朱英斌,這個人很貪戀美色,我曾經和他有過交往。要不,我們從他身上下手試一試?”
吳崇雨說:“很好!不過要盡快下手,最好能在盧漢與劉德純見麵之前搞定。”
張瑞剛麵露難色,他說:“這恐怕很難,我們想要用美色拉攏他,得需要一個比較長的時間才行,一兩天之內恐怕是不好辦的。再說,這個家夥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全憑著他的嶽父幫忙,因此這小子很害怕他的老婆。同時,這家夥既貪色,又很看重自己的名聲。以前我曾經有意約他到風月場裏去玩,他都很謹慎。讓他為我們所用,必須用溫火才行。”
聽了張瑞剛的話,吳崇雨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他說:“既然他很懼內,又很看重自己的名聲,那就好辦了。”說到這兒,他俯在張瑞剛的耳邊竊竊私語了一陣。
4
張瑞剛走後,吳崇雨叫來了保密局雲南站報務員陳雯雯。
陳雯雯今年剛剛21歲,她是在抗戰時期抱著抗日救國的思想報名參加了軍統局主辦的機電培訓班學習的。可沒等她培訓結束,日寇就投降了,她便被分配到軍統雲南站做了報務員。由於她長得很漂亮,一來到昆明,便被吳崇雨盯上了。有一天,吳崇雨借口晚上有個電報要往外拍發,把她留在了電報室。吳崇雨買來了晚飯,還拿來了香檳酒。吃過晚飯,陳雯雯就覺得渾身發燙,渾身麻酥酥的,而吳崇雨的手卻不安分起來,漸漸地她就倒在了吳崇雨的懷裏。從那以後,她便成了吳崇雨的情婦。
今天,吳崇雨叫她來,給了她一個新任務,叫她去勾引朱英斌。
陳雯雯一聽,立刻就火冒三丈:“吳站長,當初你使用詭計把我給玩弄了,現在你玩夠了,厭煩我了,竟然拿我去做這種事,我不幹!”說著,她扭過頭去,眼裏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吳崇雨走過去,把她摟在懷裏,說:“雯雯,其實我的心裏也是舍不得。可是現在,我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沒等他說完,陳雯雯便說:“你遇到麻煩,就拿我去做這種事嗎?虧你還口口聲聲說愛我!”
吳崇雨說:“雯雯,你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
“你看看,你又耍小孩子脾氣了。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陳雯雯賭氣說:“我不聽!”
雖然陳雯雯的嘴裏說不聽,可是吳崇雨知道她在聽,因此隻管自言自語地說下去:“龍雲派他的副官劉德純回到昆明,老頭子讓毛局長發來電報,要我務必探聽到盧漢和劉德純之間的談話內容。可是我們在盧漢身邊沒有內線。如果這個任務完不成,後果就嚴重了。以前我曾經對你說過,戴老板死後,鄭介民、唐縱和毛人鳳三人爭奪局長寶座,開始他們三人之中是鄭介民占上風,於是我便支持鄭介民。可惜鄭介民剛剛當了軍統局局長不到半年,就被毛人鳳給擠出去了。毛人鳳對我是恨之入骨啊!他很快便找借口把我從局本部貶到了這兒。你想想,這次任務完不成,他會放過我嗎?雯雯,現在隻有你能救我一命了……”
禁不住吳崇雨的一番花言巧語,陳雯雯終於答應了。
這天傍晚,朱英斌下了班,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碰巧遇到了張瑞剛。張瑞剛老遠就打招呼:“朱副官,多日沒有見到你了。忙什麽呢?”
朱英斌自然知道張瑞剛的身份,對軍統的人,他是既不想得罪,也不想走得太近。所以他一直與張瑞剛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不過,張瑞剛既有錢又是情場老手,有時候能帶朱英斌到風月場裏去玩玩。所以朱英斌表麵上對張瑞剛還是很熱情的。這幾天朱英斌的嶽母病了,老婆回娘家已經好幾天了,朱英斌的心裏也早就不安分起來了。今天碰上了張瑞剛,他的心裏就有一種預感:張瑞剛會請他去風月一把。
果然,張瑞剛說道:“我剛剛物色到一個特別漂亮的舞女,那身材、那模樣、那舞姿、那個水靈勁兒,嘖嘖,簡直就是天仙啊!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去了好幾次都沒能弄到手。我看你行,就憑你這身材和舞姿,一定能夠征服她。怎麽樣,老弟,我陪你去見識見識?”
朱英斌想拒絕,卻拒絕得很不堅決,最後還是半推半就地跟著張瑞剛來到了大觀樓。
大觀樓裏回響著靡靡之音,令人自然生發了一種欲望。張瑞剛領著朱英斌繞過了一對對翩翩起舞的人們,在舞廳一側找到了陳雯雯。陳雯雯化了淡妝,與周圍那些濃妝豔抹的女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陳雯雯的美是一種青春的綻放,甚至是一種清純的美麗。朱英斌一見陳雯雯,眼睛就直了。張瑞剛給他們做了介紹,然後笑著問:“陳小姐,怎麽沒有去跳舞呢?”
陳雯雯淡淡地一笑:“剛才跳了兩曲,有點累了,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張瑞剛說:“真是機緣巧合啊!陳小姐正好休息了一會兒,朱副官正好來到。陳小姐,朱副官的舞跳得可是很好啊!如果你們兩個人跳舞那可真是珠聯璧合啊!”
陳雯雯嬌嗔地說:“你少耍貧嘴,我看人家朱副官可是儀表堂堂,不像你們這些人整天像蒼蠅似的圍著女人亂轉。”
張瑞剛打趣說:“哈哈!剛一見麵就有好感了,陳小姐,這也太不公平了!我和你認識少說也有一個月了吧?你怎麽從來沒有給過我一個好臉色呢?”說到這兒,他故意做了個鬼臉說:“好好好!我承認不如朱副官長得帥,我退出。你們跳吧!”
這時,舞曲又響了起來,朱英斌站起來,很瀟灑地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陳雯雯緩緩地站起來,挽著朱英斌緩緩步入舞池。兩個人一邊跳著舞一邊低聲地說話,陳雯雯吐氣如蘭,朱英斌簡直陶醉了。
一曲終了,兩人已經儼然是一對情侶的樣子,相擁著走出舞池。而此時,張瑞剛已經讓侍者送來了白蘭地,朱英斌接過張瑞剛遞來的白蘭地一飲而盡,陳雯雯則輕輕地抿了一口。三個人一邊喝著白蘭地一邊說著話,第二支曲子又響起來了,朱英斌和陳雯雯又相擁著步入舞池。張瑞剛也邀了一名舞女跳了起來。他扭過頭看了看朱英斌和陳雯雯,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朱英斌已經好久沒有碰過女人了,而且他的老婆整天不給他好臉色,他也沒有多少感覺。今天,他與陳雯雯相擁在一起,心裏像有貓兒在抓撓一樣,有一股熱流湧遍了全身。他故意將自己的身體向陳雯雯的身子緊緊地貼過去。陳雯雯則是半推半就,這更惹得朱英斌欲火中燒。此時,張瑞剛看到火候差不多了,便摟著那個舞女慢慢地旋轉到了朱英斌的身邊,低聲說:“老弟,我在樓上開了兩間房,我可要上去瀟灑一回了,你們也上來嗎?”說著摟著那個舞女走出了舞池。
朱英斌用懇求的目光看著陳雯雯說:“我們也跟著去吧!”陳雯雯嬌羞地低下了頭,身子卻好像是不由自主地向舞池外走去。到了二樓,一進房間,朱英斌迫不及待地動手去給陳雯雯解衣扣,陳雯雯半閉著眼,半推半就地順從了他。
房門突然被打開了,朱英斌翻身一看,閃光燈一閃,一個人手裏拿著一架精致的照相機,走進來。朱英斌吃了一驚,他光著身子結結巴巴地問:“你幹什麽?”
那個人什麽也沒有說,而是亮亮手裏拿著的一個高級照相機,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在沙發裏。他點燃了一棵煙,輕輕地抽了一口,等吐出一串煙圈之後,才慢吞吞地說:“朱副官,你可真是豔福不淺啊!陳小姐可是我們保密局的一枝花啊,竟然就這麽輕易地讓你給占了便宜。你說這筆賬可怎麽算啊!”
朱英斌這回可是真的傻了眼,他扭過頭看了看裹了一條錦被坐在**的陳雯雯,怎麽也不敢相信這個風情萬種、千嬌百媚的女人竟然會是保密局的特務。他忽然驚覺到自己還沒有穿衣服,便趕緊去穿衣服。
那個人冷冷地說:“你先別急著穿衣服,我們就這樣談談吧!”
朱英斌看到那個人的眼裏露出了一股殺氣,嚇得他把拿衣服的手又縮了回來。他也像陳雯雯一樣拉過一條被子蓋住了下身。
那個人還是不緊不慢地說:“朱副官,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其實我也到省政府去過幾次,隻是像我這樣的小人物,絲毫不會引起朱副官的注意罷了。朱副官,馬上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就不必對你隱瞞身份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朱士謙,是國防部保密局雲南站昆明組特工。”
朱英斌一聽,立刻驚得目瞪口呆。他心裏很害怕,心念一轉,故作鎮靜地說:“朱先生,我可是從來沒有和保密局作對啊!我認識你們的吳站長,和你們昆明組組長張瑞剛是好朋友……”
朱士謙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說:“今天就是吳站長和張組長派我來的。你別害怕,保密局不想害你,如果想要害你,會把我們保密局最漂亮的陳小姐送給你享受嗎?”
此時朱英斌心裏有點明白了,可他還得裝糊塗,他說:“朱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朱士謙嘿嘿一笑:“朱副官,明人不說暗話,你也不用裝糊塗,我們要你加入我們的組織,為我們做事。”
朱英斌說:“朱先生,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副官,能為你們做什麽事?”
朱士謙說:“你的官職是不大,可你的位置卻很重要,你是盧漢身邊的人,我們要你監視盧漢的一舉一動,隨時向我們報告。”
朱英斌一聽就急了,說道:“這可不行,盧主席對我有恩,我不能對不起他。”
朱士謙一下子沉下了臉,冷冷地說:“朱副官,這可由不得你了。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如果你不跟我們合作,我就把你剛才和陳小姐在**的那些照片散發出去,讓你身敗名裂。我想你的老丈人和老婆都不會放過你吧?我想盧漢也不會再重用你了吧?如果你跟我們合作,你的名譽、地位都不會受到影響,並且你每給我們提供一次情報,我都會給你一筆不小的報酬,同時你還可以享受到陳小姐對你最體貼入微的服務。當然,等我們的事業成功之後,你還可以升官。官位、金錢、美女這可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事啊!怎麽樣?你考慮一下吧!不過,我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說完,朱士謙站起身走了出去。
陳雯雯從背後摟著朱英斌,把自己高聳的**緊緊地壓在朱英斌的背上,嬌滴滴地說:“朱副官,你就答應了吧,我可是真的很喜歡你啊!你就忍心和我分手嗎……”
朱英斌坐在**,任由陳雯雯在那兒撫摸著,他的心裏正在激烈地鬥爭,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了,如果不答應,自己就會身敗名裂,失去一切。如果答應了他們,或許還能得到他們的幫助,不至於暴露自己。最後,他終於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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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英斌回到五華山以後,整天魂不守舍,他的心裏很矛盾。他本來是一個窮苦農民家的孩子,因為欠了龔財主家的高利貸還不上,被迫害得家破人亡,後來他殺了龔財主,參了軍,進了省府警衛營。一個偶然的機會,得到了盧漢的賞識,當了盧漢的副官。後來還是在盧漢的幫助下,他娶了省府委員的女兒做了妻子。
可是現在,自己卻要背叛盧漢,他覺得良心上很是過不去。昨天在大觀樓他雖然對陳雯雯說是為了她才背叛盧漢的,其實並不是,最起碼不全是為了她。他更怕的是保密局把他的照片散發出去,那他就全完了。就算能舍棄榮華富貴,可他的老婆孩子呢?他很後悔自己生活不檢點,中了人家的計。他心裏說:盧主席,對不住了!
雖然下定了決心跟著保密局幹,可他的心裏總是不得安寧。正當他在院子裏魂不守舍的時候,楊秋林過來了。
楊秋林看到他這個樣子,便問:“英斌,你怎麽了?”
朱英斌嚇了一跳,見是楊秋林,便支支吾吾地說:“沒什麽,沒什麽。”
可楊秋林見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很不放心,就又關心地問:“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朱英斌順嘴說道:“我昨天晚上有點著涼了。”
楊秋林說:“那你就先去休息休息吧!這兒有我在就行了。”
朱英斌趕緊說:“不用,不用。我臨來的時候已經吃過藥了,這會兒已經沒事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盧漢來了。兩人趕忙立正、敬禮。
盧漢一邊急匆匆地往辦公室走,一邊說:“秋林,你來一下!”
朱英斌站在院子裏,心裏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以前盧漢都是還禮的,可今天怎麽就沒有還禮呢?為什麽臉色那麽難看呢?他叫楊秋林進去幹什麽呢?是不是發現什麽了?一連幾個為什麽,朱英斌的身上冒出了虛汗。
不一會兒,楊秋林出來了,走到朱英斌身邊說:“你看你,讓你休息你就是不聽,你的臉上都是虛汗。我已經跟主席說了,你快回去休息休息吧!”
朱英斌正在極度的緊張中,一下子沒聽明白楊秋林說的是什麽,他緊張地問:“你給主席說什麽了?”
楊秋林很奇怪地看著他:“說你著涼了!”
朱英斌才回過神來:“沒關係,沒關係。”
楊秋林急匆匆地走了。
楊秋林剛走出去幾步,朱英斌忽然從後邊快步趕上來,他問:“秋林,走得這麽急,有什麽急事嗎?”
楊秋林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說:“盧主席讓我到龍公館,去接老主席的副官劉德純前來議事。”
朱英斌說:“那我和你一塊去?”
楊秋林說:“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楊秋林帶著兩名警衛,坐著省政府的轎車來到了龍公館。楊秋林先向顧映秋問了安,又與劉德純寒暄了幾句。然後他說:“夫人,盧主席知道保密局的特務們正在監視著劉副官的行動,所以才故意沒有立刻接見劉副官,還望夫人和劉副官不要介意。”
顧映秋一直以來就對盧漢有氣,覺得盧漢不念舊情,故意冷落龍家的人。今天聽了楊秋林的話,便說:“楊副官,我們倒是沒有介意,不過眼下在昆明這塊地盤上,盧主席還怕什麽保密局不成?”
楊秋林一聽,知道顧映秋心裏有氣。這也難怪,自從老主席離開雲南,盧漢很少到龍公館來,隻是到了年節才象征性地過來走一趟。很多人都在背後說盧漢不念舊情,楊秋林也不理解盧漢為什麽會這樣。但他在盧漢身邊多年,他了解盧漢,盧漢絕不是薄情寡義的人。所以他一直相信盧漢這麽做肯定有不為外人所知的苦衷。今天顧映秋不高興也早在楊秋林的意料之中。他沒有接龍夫人的話,而是直接說出了今天的來意:“夫人,今天盧主席讓我來接劉副官到省政府去議事。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得委屈一下劉副官,請您和我的警衛換一下衣服,馬上隨我上車去省政府。”
顧映秋大惑不解:“去見盧主席還得換什麽衣服?”
楊秋林趕緊解釋:“夫人,現在龍公館附近都有特務在監視著,這樣他們會以為劉副官還在龍公館,免得他們向上麵報告說盧主席與老主席有什麽秘密活動,這對老主席也是有好處的。”
聽了楊秋林的解釋,顧映秋和劉德純都沒有再說什麽。劉德純穿上了警衛的衣裳跟著楊秋林走出龍公館,上了小車。特務們不敢離龍公館太近,隻是在遠處監視著,所以他們根本就認不出劉德純。他們以為是楊秋林帶著兩名警衛來送什麽信函的。
楊秋林領著劉德純來到盧漢辦公室門前的時候,朱英斌一愣,他不認識劉德純。他見跟在楊秋林後麵的是一名警衛,心想:楊秋林不是說去接龍雲的副官嗎,怎麽沒有接來呢?他怕說多了話引起懷疑,沒敢問。他看著楊秋林領著那名警衛進了盧漢的辦公室,不一會兒,楊秋林出來了,並隨手把門也給帶上了。
朱英斌心裏明白了,可他還是拿不準。所以等楊秋林走過來時,他問:“秋林,你不是說去接劉副官嗎?怎麽沒接來?”
楊秋林笑著說:“剛才跟著我進去的那位不就是劉副官嗎?”
朱英斌繼續裝糊塗說:“可我看見跟你進去的是一名警衛啊!”
楊秋林說:“保密局的特務們監視著龍公館,如果他們看見劉副官來了省政府,就會向上麵打報告。”
朱英斌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盧主席為什麽怕打報告呢?他會見老主席的副官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楊秋林說:“這個我也不明白,但是隻要盧主席這麽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朱英斌說:“那是,那是。”
朱英斌想怎麽才能湊到近前去聽聽他們說什麽呢?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轉身到休息室沏了兩杯茶,端著出來說:“我給他們送杯茶去。”
楊秋林說:“你不舒服,還是我去吧!”說著便過來接他手中的杯子。
朱英斌急忙說:“我已經好了,我去,你去休息一會兒吧!”
辦公室裏,劉德純正在對盧漢轉達龍雲的指示:“老主席理解你的難處,但是老主席說不論你有多難,也不應該答應讓滇軍到東北去當炮灰。再者,老主席正在想辦法脫離老頭子的控製,他也希望你能夠和他密切聯係,在合適的時候跟隨他宣布脫離蔣介石政府……”
盧漢靜靜地聽著。這時,朱英斌端著茶杯進來了,他本想在門外仔細聽一聽,可是楊秋林就站在不遠處,他不敢停下來。
劉德純一見進來人,便停了口。朱英斌放下茶杯,劉德純還欠了欠身說了聲:“謝謝!”他往外走的時候,希望能聽到盧漢說點什麽,他好向吳崇雨有所交代。
盧漢對龍雲這麽急切地派人催促自己搞反蔣活動很不以為然,原來龍雲擁有兩個軍的兵力,還是被迫交出了雲南省主席的寶座,被蔣介石軟禁了起來。眼下雲南的兩個軍被調到了東北,自己憑什麽能夠與蔣介石抗衡?現在自己要想站穩腳跟,首先必須想辦法保全自己,而要想保全自己,在目前的形勢下就得服從蔣介石。隻有得到蔣介石的支持,自己才能得到發展,也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至於蔣介石對自己的猜忌和排擠,隻有慢慢地想辦法。現在搞反蔣活動,無疑是自取滅亡。至於以後走哪條路,那還得看形勢發展再說。目前最需要做的是抓住一切機遇壯大自己,隻有自己有了實力,日後不論走哪條路,都有自己的根基。可這一切是不能對劉德純說的,自己更不能跟老主席走得太近,以免引起蔣介石的猜忌,給自己的發展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一邊想著,一邊拿定了主意,今後至少在一段時間內自己的行動準則就是“保己”,最起碼是在表麵上“擁蔣反共”。因此,等劉德純說完之後,他沉默了好長時間才淡淡地說:“請你回去轉告龍主席,目前的形勢還不允許我有什麽行動,請他原諒!至於我們的兩個軍到東北去和共軍打仗,我也是很不願意的,可是我現在已經沒有一點兵權,說了已經不算了。”
劉德純見盧漢很冷淡,知道再談下去沒有什麽結果,隻得起身告辭了。
當天晚上,朱英斌在大觀樓的一個房間裏向吳崇雨匯報了白天的情況。他沒想到吳崇雨竟然很高興:“朱副官,你雖然沒有聽到更多的內情,但是,盧漢用金蟬脫殼之計瞞過了我們特工的眼睛,秘密約見劉德純,這就說明他心裏一定有鬼。不過你又說看見劉德純從盧漢的屋裏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這說明盧漢沒有聽從龍雲的指令。你已經為黨國立了一件大功。”說完,他從隨身的皮包裏拿出一疊鈔票,遞給朱英斌說:“這是給你的獎金。”
朱英斌沒有伸手來接鈔票,吳崇雨也沒介意,他把鈔票放在了茶幾上。對朱英斌說:“當然,我不會忘記對你的承諾,你的酬勞是雙份的。我們說話一向是算數的。”說完,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吳崇雨剛出去,隨著一陣芬香,陳雯雯便像隻蝴蝶似的輕快地從門外進來,撲到了朱英斌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