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大家對道場都不陌生吧?”趙升平邊說邊踱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吊大家的胃口,先問了這麽一句廢話。但因為眾人對他將要講述的內容極為期待,是以沒有人反感,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自從他來之後,似乎便成了這裏的主角。

所謂道場,其實就是指適合於修煉的地方。五行之氣雖然無所不在,但因環境不同,各個地方都有所差異,這種差異有時甚至會相當得大。在五行之氣充足的地方修煉,進境自然要快。

三十三大玄門大都將根據地建在名山之上,蓋因那些地方的五行之氣充足,算是天然的道場。除此之外,一些擁有法寶或是精於陣法的宗派,還可以在名山之上造就更為理想的修煉勝地,像先極秘境中的天台就是這樣一個地方。秦漠陽雖然修煉方法獨特,但對道場這個概念也不陌生。

趙升平很滿意大家的反應,續道:“於道場中修煉者,五年常常可抵得平常之處修煉者十年八年的進境。但三十年,甚至五十年之後呢?”他說著掃視了眾人一眼,緩緩說道:“那時不管是在哪裏修煉,隻要兩人資質相仿,功法相若,恐怕就沒有什麽差別了吧?”

這一點是千百年來各派的共識,眾人聽了都點了點頭,卻還是不太明白趙升平想要說什麽。呂太安問道:“趙道友,你說的這些大家都知道。但修為越高,進境越慢,要想有所突破也就越難,這也是常理啊!”

席公南哼了一聲,說:“一個停步不前,一個緩步趕上,最後修為相近,何足為奇。”

趙升平說:“二位道兄所言不差,我們一直以為,限製修為進境的應是個人資質或是功法高下。其實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因素。”

宋勉問道:“你是說,道場?”

“不錯!”趙升平點頭道。

剛剛連同趙升平自己也說道場隻對修行速度有影響,這時卻又說這是限製進境最重要的因素,眾人聽了不由麵麵相覷。

李滿良這時也來了興致,當先說道:“願聞其詳。”他雖是個官,底子卻還是個玄門修士。

趙升平道:“其實天下本為一個大道場,在此中修煉,必然受其限製。數千年下來,這個道場中的五地之氣不斷減弱。就好比一間大屋,屋頂不斷變矮。我們這些修道者,便如屋裏的竹子,哪怕你底子再好,長得再快,卻如何也不可能長得高過了屋頂去。”

這個理論對在場的玄門修士震撼極大,一時間都陷入了沉思。

趙升平邊說邊比劃,侃侃而談:“各宗典籍記載中,都有數十年便修成元神的前輩宗師。不過那些記載都是千多年前的事,這一點在下沒有說錯吧?除了那些先輩本身天資過人,還因那時屋子高,竹子便長得高。”

宋勉沉思半晌,對趙升平拱手道:“趙道兄,這些道理貴宗是如何得來的?”

趙升平微微一笑,說:“家父近三十年來苦研天人參化之道,總算讓他老人家窺得了其中奧妙。同時也想出了破解之道。”

趙涵易雖然因齊雲宗近年來的所作所為,名聲有些不佳,但沒人能否認他是當今玄門中數一數二的人物。這些話由趙升平轉述,很快就會傳遍天下玄門,他自然不可能去敗他老子名聲。眾人聽了,雖非深信不疑,卻也至少信了七、八分。

呂太安回過神來,問道:“那破解之道,可是指元丹煉化?”

趙升平點頭道:“正是。假元丹之力助我等修行,雖然無法使屋子變高,卻可讓我們頭頂上開闊出來。當然,此舉是否一定能行,家父也無十足把握。若有一、二同道能因此得窺天道,家父的一番心血也就值了。”

眾人聽了一起點頭。入道修行,雖然以登入仙道為最高目標,但這目標也不是誰都能達到的。隻要前方有路,自然人人奮勇而上,不會再去想這條路自己有沒有能力走到頭了。

廳內的人沉思之後,開始感謝趙涵易為玄門做出的偉大貢獻。不管是不是出於各人的內心,這番表麵功夫是一定要做的。接下來大家的目標就轉向了秦漠陽。

齊雲宗的元丹已經能源源不斷地煉出來了,剩下的就要靠先極宗了。趙升平當眾承諾煉出的元丹共享,不管他的動機是不是像嘴上說的那麽偉大,反悔的可能性不大。現在大煉元丹已經成了天下玄門共同的福利,又有誰能不熱

呢?

秦漠陽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唱白臉。說道:“煉化元丹之法極為繁複,我與師兄會盡全力參詳。等有了結果,定然告知大家,不敢獨得其利,請大家放心。”

他這番話給自己留了很大的餘地,一是沒有說什麽時間能弄煉化方法來,二是沒說煉化方法出來多久後才將成果給大家分享。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雖說盡全力,並沒有說一定會有結果。這些都是跟他成功商人父母所學,雖然還未得神髓,廳中眾人卻沒有查覺到,都欣喜不已。像趙升平、李滿良等雖然聽出些言外之意,也不當眾去細究。

原本隻是為了配合昆侖、“獵鷹”兩大勢力,利用先極宗來挾製一下近來風頭太盛的齊雲宗,沒想到會搞出這麽大的一宗事來,天下玄門無不牽涉其中。今日之後,先極宗之名必將響遍天下玄門,恐怕再沒有人敢說,沒聽過這個小宗派了。

今天的事由於太過突然,一開始秦漠陽這個先極宗主也非常不高興。幸好幾大宗派來時都備了禮,算是拿得出手的。這並非為了先極宗的麵子,而是他們自己的麵子,以此交好先極宗,也算過得去。

不過在場的幾大宗派平時和齊雲宗的關係極其一般,甚至還有過敵對之舉,這時不免有些喜憂參半。秦漠陽表態之後,眾人紛紛把酒,想借機修補和齊雲宗的關係。李滿良、薑延和等人雖然別有心思,當下的這些舉動還是必要的。

眾人裏隻有席公南一時拉不下麵子,冷眼坐在一旁。倒是趙升平主動去和他飲酒,話語謙和,旁人一看心裏頓時踏實了,開懷暢飲起來,這時才品出神仙醉的妙處。

秦漠陽身為宗主,如今先極宗的地位又有些不同,所以並不是人人都有資格來單獨向他敬酒的。就是如昆侖派,也是除了薑延和外的四個人來共同向他敬酒。秦漠陽見汪菲站在最後,混在同門中朝他行禮。她身著古典女裝,別有一番風味,心想:“要是梁曉雅穿上這種衣服,應該比她好看多了。”

汪菲見秦漠陽盯著自己,不由微微側過了臉,秀眉微蹙,似是心有不滿。

淩空一直立在秦漠陽下首,有人來向他敬酒,他都是酒到杯幹。他過去常年在寺中,隻下山辦了一回事,和玄門中人沒打過什麽交道,應付起來並沒有感到什麽不自然,隻是不太愛說話。

婁聃嶽就要玲瓏得多了,他輩份雖然比在場大多數人都高,卻並不擺架子。來敬的酒雖沒喝多少,卻深得眾人好感。

秦漠陽深知花花轎子人抬人的道理,不能給你點陽光就燦爛。這些他父母傳授給他的一些商場經驗,用在這玄門當中同樣適用。老師兄做得不賴,他這個宗主也得表示表示。於是放下身段以禮相回。楊波、謝寶泉和他曾有過交情,那回杜昂自爆內丹,這兩人還救過他的命,他便主動過去,多敬了幾杯,順便感謝了一下這兩人的師父。

將來賓都照顧到後,秦漠陽才來到宋勉等人跟前。他和崆峒眾人交情不同,攀談幾句,又問宋勉:“老宋,你這次出來,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宋勉說:“等會就要回去向師父複命。”

漠陽一聽有些失望。

宋勉眨了眨眼睛,說:“要不是今天的事有些突然,我也不必回去的。”

秦漠陽大喜,知道宋勉回山後很快就會再來。

幾番酒輪下來,賓客便開始告辭,今天的事他們要盡快回去告知掌門宗主。

先極宗三人將賓客送至門口,見眾人各展神通,須臾便消失於視線之外,但身法展開多少有些醉態。秦漠陽笑道:“老師兄,今天你可大大破費了,他們至少喝了你半個酒窖的神仙醉呐!”

婁聃嶽搖頭道:“區區酒水算得了什麽,大不了再釀就是。隻是……唉!”說著長歎了一聲。這麽一會工夫,他臉上的欣喜之色全無,眉宇間全是憂慮。

秦漠陽點了點頭,說:“進去再說。”

三人回到廳裏,卻見軒轅雪鬆端坐一旁,拿著一壇神仙醉慢慢喝著。將軍在他身旁跳來跳去,見到秦漠陽,嗖的一下飛了過來。

秦漠陽伸開胳膊正想讓將軍停住,軒轅雪鬆籲了一聲,將軍就立即飛了回去,落在軒轅雪鬆身旁的幾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