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三日,索尼哥倫比亞唱片總部。

“這場風波耗費了我三個月的時間和以百萬計的金錢……”宋亞坐在會議桌一側閉目養神,“天啟也就一首交響樂還有個沒頭沒尾的電影片段……”他默默想著,“但隻要保住我的獨立性,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久等了。”哥倫比亞唱片的人掐著點走進了會議室。

“好了,別再耽誤大家的時間。”法庭派來的工作人員指指錄音設備,“這次是開庭前的調查取證,雙方律師可以交換證據並互相提問了,需要關掉錄音就提前申請並說出理由。”

簡單交換過證據,古德曼和哈姆林與對方律師立刻展開了唇槍舌劍,薩穆爾在一旁負責補充證據。

“我方不承認……”

“我方認為這份文件不能被作為證據……”

“APLUS和摩圖拉先生的談話與本次案件無關,而且也無法證實其真實性。”

對方把拖字訣行使得淋漓盡致,他們擺明了知道官司打不贏,於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能拖延庭審日期的機會,並專注於避免到時候產生即決判決和為以後的上訴做前置準備。

從下午戰到晚上,疲憊的三方一致同意結束這次無聊但必要的扯皮。

“我們贏定了。”古德曼事後安慰宋亞。

“馬上贏,還是一年多以後贏,這點區別很大。”宋亞知道拖得越久,那五百萬到時候能拿到手的就越稀薄,古德曼和哈姆林雖然收費較低,但一年多的反複折騰下來,他們能從自己這拿走一筆豐厚的律師費。

“我們走吧。”宋亞看看窗外,天色已經漆黑,紐約的夜景還是那麽美,但他已被折磨得毫無心情,“幾點了?”

“快十一點了。”塔拉吉從外麵拿進來一排咖啡。

“算了,不喝了,我們回去吧。”宋亞穿上外套,這裏他一秒鍾都不想多呆。

“APLUS,你過來!”瑪利亞凱莉突然打來電話,沒頭沒尾就這一句話,聽起來好像不太開心。

“去哪?”

“樓上,湯米的辦公室,我們三個好好聊聊,就我們三個!”她不容置疑地說道。

“Mimi,我和你說過了,你當我是好朋友的話就不要參與進這件事……”宋亞猜她應該是去找摩圖拉鬧了。

“不行!你現在就來,馬上!”

“好吧。”

宋亞和古德曼他們簡單交代了下,獨自乘坐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不停地在各樓層停下,人們出出進進,這個時間點,唱片公司平日裏都沒什麽人在了,可今天卻忙碌異常,到達頂層,摩圖拉辦公室外的前台電話響個不停,在MJ新專發行的前夜,整棟大樓就像個戰時指揮部,高效而躁動地運轉著。

MJ的四位律師之一亞倫格魯布曼和幾位公司高層聚在門外閑聊,看見宋亞過來都默契地讓出了路,他們應該是和摩圖拉開會中途被瑪利亞凱莉趕出來的。

“凱莉小姐。”

宋亞推門進去,看見瑪利亞凱莉氣呼呼地噘著嘴環抱雙手,正背對摩圖拉和他冷戰,摩圖拉則叼了根雪茄在吞雲吐霧。

“APLUS,湯米,你們可以聊聊了,我希望你們能重歸於好!”瑪利亞凱莉說道。

從宋亞進來,摩圖拉就沒拿正眼瞧過他,“Mimi,今天不合適,聽話。”他說道。

“你!”

瑪利亞凱莉一跺腳,轉回身,火氣更大了,“除了讓我聽話就沒有其他詞了嗎?!”

“Mimi……”

宋亞叫住她,“我們能先單獨聊聊嗎?”他拉著瑪利亞凱莉的胳膊肘往門外走,“別生氣,我們先好好聊聊。”

“我不!我不能看著你被他欺負!”

瑪利亞凱莉被他拉到門口,宋亞回頭和摩圖拉對了個互相都能了然的眼神,放開手,“Mimi,給我幾分鍾好嗎?就幾分鍾,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的話。”

“好吧。”

瑪利亞凱莉跟著宋亞出門,兩人下樓回到剛才的會議室,宋亞讓老麥克守在門外。

“Mimi,我說過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宋亞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可你們都要鬧上法庭了!”瑪利亞凱莉今天穿了件白色深V晚裝。

宋亞晃晃腦袋,把注意力集中回來,“這都是生意。”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瑪利亞凱莉晃動著蓬鬆的金色卷發,“我想你留在這裏,我也不想看到你和湯米鬧成這樣。”

“你聽我說。”宋亞雙手按住她的肩頭,“第一,我不想一輩子都背負著湯米的恩惠,如果這次因為你的原因,他放過了我,那我一輩子都在他麵前都抬不起頭來。”

“湯米照顧你是應該的,他有能力這麽做。”瑪利亞凱莉回道。

“不,這不一樣。”

宋亞繼續說道:“第二,我隻打算和他有純粹的利益往來,不涉及任何人情之類的東西,我不討厭他,也不是為了什麽男人的自尊,我是因為你。”

“為了我?”瑪利亞凱莉疑惑地看著他。

“耶!”

宋亞說道:“第三,我喜歡你,我不想給湯米機會,讓他證明他因為對你的愛而願意放過敵人,放棄他一生信奉的生意原則,這麽說吧,我不想給他一個對你表達他有多麽愛你的機會。”

“你……”

瑪利亞凱莉有點被感動了,“你真是這麽想的?”

“千真萬確,Mimi,我就是這麽想的。”宋亞注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

“可是你還小,我一直把你當弟……”

瑪利亞凱莉還沒說完,宋亞努起嘴就吻了上去。

“唔……”

宋亞無視她的嗚咽和奮力拍打著自己強壯胳膊的巴掌,感覺對方有融化在自己懷裏的跡象……

“等等!等等!”瑪利亞凱莉突然恢複了清醒,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推開,‘啪’,順手就給了他一個巴掌。

“呃,對不起APLUS,我……”

她下意識摸摸宋亞被打到的臉,“我們……我覺得我們……”

“沒事的Mimi,你現在明白我的心意了嗎?”

宋亞又握住她輕撫在自己臉上的手,用充滿柔情的眼神凝望著她。

“我覺得你最近壓力太大了,應該先冷靜冷靜……”

瑪利亞凱莉避開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但沒有抽回手,“好啦好啦,我明白了可以吧。”

“所以?”

“我不管你們的事了,但你……”

她抽回手,“你也別太逞強,答應我,好嗎?”她丟下一個憂傷的眼神,逃了出去。

“我們也走吧。”宋亞感覺身上的壓力一下子沒了,翹著嘴角也走出了門。

不過他被老麥克一把推了回來,“偷吃別忘了擦嘴。”老麥克用詞很精妙。

“噢。”宋亞馬上反應過來,仔細把嘴唇上殘留的口紅印處理幹淨。

一行人剛剛回到翠貝卡,繼續開會,十二點四十五分左右,塔拉吉衝進了書房,“APLUS,摩圖拉要見你,現在!”

“這……”

宋亞第一反應就是瑪利亞凱莉把自己剛才幹過的事向摩圖拉說了,“他說因為什麽了嗎?”

“沒有,他讓你帶上律師、會計師以及所有一切能帶的人。”塔拉吉回答,“然後就掛斷了電話,他好像很生氣。”

“啊哦……”

宋亞隻得又帶人匆匆趕回索尼哥倫比亞唱片總部,摩圖拉辦公室的前台直接在門口等著,一路順暢地將他們帶到了頂層。

宋亞看著虛掩的辦公室大門,還有外麵站著更多的高管,神色各異,有的像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有的板著臉眼神放空,有的卻左顧右盼,一副想笑卻努力憋住的樣子。

“進去吧。”之前那位對宋亞不太客氣的律師將一行人領了進去。

和剛才時不同,摩圖拉辦公室一片狼藉,書本和獎杯、酒瓶等在地上散落一地,好像剛才這裏發生了一場戰爭。

“他不會從抽屜裏掏出把槍對我射擊吧?”宋亞看著坐在老板桌後低頭不語的摩圖拉,心裏有點犯怵,“我來了,摩圖拉先生。”

摩圖拉抬起頭,眼神凶狠得像要擇人而噬的惡狼,“APLUS,我決定匹配你的開價,簽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