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算了。”

玉宸看得出商乙思索過,甚至有些許動搖,但很可惜,他終究沒有選擇同玉宸學習一些仙道法門。對此,玉宸也算是早有預料,他沒有過多詢問,隻是看著那九層寶塔。

“通明道友的法門精妙所在,我不清楚,隻能說些我的感受。”

“你先前說,那寶塔是通明道友的道果,有些片麵。那寶塔可以說是通明道果的一部分,卻不能完全指代通明的道果。二者的區別,類似於鈞天黃帝陛下和軒轅人皇陛下之間的關係。”

聽到玉宸提出的類比,商乙先是嚇了一跳,隨後又迅速反應過來。

玉宸的這個例子讓商乙非常清楚的明白了寶塔和道果二者的區別。

“至於通明那寶塔內部諸多寶物的概念,既然是你在族內記載看到,那就錯不了。最後,你說的那種戰鬥方式,我隻能說可行,至於如何施展,便要看通明道友自己的習慣和戰鬥方式。”

在玉宸說話之間,九層通明也是上了第六層,入了此層之後,寶塔瞬間崩潰,化作萬千法禁遁入地下,吞噬大量阻攔在二者中間的草木泥石,環繞在通明身邊,不斷變化重組。

商乙這時候才發現,剛才登塔的隻是通明的元神,其肉身依舊待在後山的洞府之中。

“這家夥!”玉宸看著通明拿出被諸多法禁破開,直接露天的洞府,搖了搖頭,伸手引動周圍山體,將洞府修複,轉頭看向商乙。

“看他的樣子,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穩定境界,不知二公子是打算等他一下,還是?”

商乙聞言,躬身道:“通明修為更進一步,在我商國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我需先回去同君父匯報一二。伊尹便麻煩仙人多加照顧。”

說完,便是招來自家坐騎,回到商丘之中。

入了宮殿,還沒等商乙同商君開口,就聽其父親道:“阿乙你回來的正好,稍微等一下,你大兄馬上就到。”

聽聞此言,商乙就知道是有大事發生,站到一邊等待自家兄長。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渾身氣血湧動,滿頭大汗的商甲走了進來。

“阿乙,你也回來了!”商甲見到商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原本周身處在內斂狀態,也熾熱好似火焰一般的氣血,猛地向外竄了竄,讓四周的空氣輕微的扭曲起來。

“咳咳!”

商君咳嗽了兩聲,商甲這才上前施禮,道:“見過君父,剛問君父此時將我和阿乙喚回,可是國內發生了什麽大事?”

“我接到消息,帝使已經到了葛國,大約再過兩天就會入我商國。”

此言一出,商乙兄弟紛紛皺眉,商乙想了想道:“據我所知,帝使應該還沒有到葛國才對。是葛國故意隱瞞了消息嗎?”

商甲卻搖頭道:“阿乙,這件事情若是葛國有意隱瞞還算好的,君父擔心的恐怕是,隱瞞行蹤是帝使的意思。”

商乙順勢問道:“那我們現在要怎麽做?時間來得及嗎?”

不同於沒有掌管事情的弟弟,作為嫡長子的商甲知道的事情更多,插手的也不少,伸手揉了揉商乙的腦袋,笑道:“這個倒不用擔心,迎接帝使需要準備的東西,早就準備好了。非要說麻煩,也是他們居住的地方,還沒有完全打掃好。以及一些招待他們的食物沒有確定罷了。”

“你別在這說什麽大話,去把該準備的東西都再看一下,還有,你們這兩日都待在我身邊,不要外出,我們不能給對方留下把柄。”

“是!”商乙和商甲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將招待帝使的事情定下後,商君看向自己的次子,問道:“對了,阿乙你剛才突然回來,是玉宸道場之中出了什麽事情嗎?”

“啟稟君父,卻是待在玉宸仙人道場之中修行的通明修行更進一步,突破了原本的境界。我回來的時候,其狀態已經基本穩定,正處在穩固階段。”

商甲在聽聞自己弟弟回來的緣故,先是愣了愣,而後有些欣喜道:“通明原本的修為,按照仙道的說法,已經接近上仙層次,再突破的話,都要趕上我了啊!這個時候我們商國多一位上仙,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

“什麽比得上你?”

商君聞言,搖頭道:“你別太看得起仙道,或許他們在修行法門上有些精妙之處,但論威能,論影響,遠比比上神道。你作為我的嫡長子,商國未來的君主,天然執掌部分商國的力量,那通明拿什麽和你比?”

“便是那玉宸,也隻是掌握了一些奇妙的神通術法,能夠威脅到玄鳥罷了。真打起來,你以為他是我的對手不成?”

對於商君之語,商甲兄弟自然不會反駁,隻是商甲更多的是認可,而商乙聽過玉宸講道,又見識了通明突破的場景,難免多想一些。

其後,商乙又是想起自己這幾日不方便去玉宸道場,而伊尹還處於受傷階段,便喚來一個仆人。

商乙從袖中取出一份商族的秘藥遞給仆人,道:“你等一下馬上去一趟玉宸仙人的道場,將這份秘藥交給對方,就說是給一個名叫伊尹的人。同時,為我向玉宸仙人表示歉意,說我這幾日脫不開身,就不去他道場聽講了。”

說完,便是讓仆人將東西送到玉宸的道場之中。

“山雨欲來啊!”

雖然傳遞消息之人沒有告訴玉宸原因,但商丘整體氣數的變化,以及周圍氣息的混亂,玉宸還是大致猜到了事情的起末。

他起身來到道場邊緣,望著葛國方向,那裏非常突兀的出現一道常人看不見,在仙神眼中非常奪目的光輝,其氣息貫穿天地,讓人難以忽視。

不過,對於商國和夏朝的一些禮儀和規矩,玉宸並不是非常了解,等了兩日,待通明修為穩固之後,同他閑聊的時候,隨口提起了這件事情。

聽聞玉宸話語,通明麵色微變,他計算了一下時間,皺眉道:“不對,按道理上來講,帝使不應該是這個時候來才對。他們……”

通明話還沒有說完,虛空之中便是傳來一陣陣妙音,玉宸和通明對視了一眼,玉宸屈指一彈,道道水霧升起,周圍宮殿瞬間淡化,好似化作無形,又宛如被水霧吞噬。

玉宸和通明二者同時看向商丘方向,此刻在商丘上方,道道天光落下,一隻通體潔白,足下生有蓮花,周身環繞祥雲的白象背著華蓋,在前方開道。

那白象奇特,周身隱隱放出清輝,讓人見之生出美好祥和,接近長鼻的根部,又生有六牙,每一根色澤都有細微差別,卻都帶著一種極致的玉石光澤,好似六種不同頂尖玉石雕琢而成。

其每一步向前,都如同踏在水麵上,虛空之中升起細微波瀾,而後泛起點點水光,化作一朵蓮花徐徐綻放,抖動四周元氣,讓上方華蓋垂下的瓔珞相互碰撞,炸起一點點光屑。而那落下的一道道天光,正是從這華蓋上抖落。

而在白象身後,又有一頭青獅拉著一架車輦,帶著長長的隊伍,緩慢前行。那青獅同白象一般,周身同樣浮現出淡淡清輝,但光澤要暗淡許多,仔細觀察,又會發現那青獅的身上有絲絲血氣、怨氣環繞。

青獅漫步前行,足下有青紅色的雲氣生出,其中清聖之意,被恐怖的殺機覆蓋,向著四周展露出可怕的威懾。

哪怕經過前方白象氣息緩衝,也足夠讓凡人難以承受。

因此,伴隨著白象青獅的緩緩降落,商丘周圍的百姓和奴隸,都是在驚恐之中跪倒在地上。

“這是!”通明看著白象青獅,麵露悲哀之色。

“千年修為一朝散。可憐!可歎!可……”

玉宸垂下眼簾,歎息一聲,將最後一個字咽了下去。

依照玉宸和通明的修為,自然能夠看出那白象和青獅並非什麽異獸,而是兩位修行有成的妖仙。

隻是這兩位被人強行打散元神道果,化去靈智,將其一身功果融入肉身之中,才造就了這麽兩頭異獸。

其中,白象還算好一些,應該隻是背負東西或者作為坐騎,但青獅顯然是被作為鬥獸,同其餘猛獸爭鬥過。甚至,這青獅還吃下了大量的生靈血肉,血氣和怨氣,已經死死的糾纏在他的身上,將其修行千年凝聚的清氣消磨大半。

照這個架勢下去,要不了多久,青獅便不再是吐納清氣的仙獸,而是某種吞噬生靈的凶獸了。

比通明看到更多的玉宸,更是隱約察覺到自己的氣息,似乎也同帝使產生了些許聯係,這個玉宸的感覺非常不好。

他默默推算了一下,不由皺起了眉頭。

邊上的通明好奇道:“道友可是推算出些什麽?”

“對方來者不善,我等也是逃脫不得啊!”玉宸嘴裏雖然這麽說著,但麵上卻絲毫不顯,心神變化,諸多副本世界中的化身和分神紛紛停下手中動作,絲絲縷縷的精氣神一點點的向著玉宸的身上匯聚。

通明莫名覺得眉心一寒,默默感知了一下四周,卻沒什麽發現。

一炷香後,商君派遣使者前來,玉宸讓通明先回到閉關之地。

“今日之事,恐怕少不了一場爭鬥,但道友你剛突破,不適合同人動手。且先回去穩固境界,等明日再出來。”

同樣感覺到商君使者到來的通明,皺眉道:“貧道才是商國上仙,道友隻是在此修行,怎麽能夠讓道友你替我前去?還是讓我去吧!”

“此事必然是要我去的!不若你我打個賭,若是商君邀請之人,以我為主,那你就回去穩固修為。若是以你為主,今日我便都聽你的,如何?”

通明聞言,微微皺眉,但見玉宸態度堅決,也就點頭同意。

“那麽,你切先去後方等著。”

說完,玉宸伸手一劃,層層光幕落下,將通明罩住,讓外人見不到他,又不影響他。

使者入內,見到玉宸便躬身道:“今日帝使前來,說起仙道之事,國主命我來此,邀請玉宸仙人入內,一同參宴。”

“就我一人?”

玉宸輕聲詢問,商君使者聞言,似乎有些摸不準玉宸的態度,沉默片刻道:“國主有言,若通明大人已經出關,也可一並前去?”

“你且稍等一二,我收拾兩件法器,便立刻出發。”

說著,玉宸看向通明,屈指一彈,光幕收起,將沒有任何反抗態度的通明卷起,送入後山洞府之中。

不過,在離去的時候,通明將自家寶塔內的圖錄送出,落入玉宸的手中。

“道友,你剛才說對方來者不善,少不了一場爭鬥。我這圖錄之中,記載了諸多法禁,你且在路上觀摩一二,以作參考。”

說完,通明便任由玉宸將洞府封閉起來。

另一邊,在商君使者的眼中,玉宸屈指一彈,四周光輝湧動,便有四劍一圖落入他的手中。

“走吧!”玉宸整理了一下衣袖,招呼使者離去。

二者入了商丘,進了宮殿,便見到一個商人武士,正在和那青獅搏鬥。

那武士並非凡人,奔湧澎湃到極點的灼熱血氣,好似一個小太陽一般,呼吸之間,吐氣宛如飛箭,舉手投足,都引起四周虛空輕微顫抖。

可在青獅麵前,這武士的力量根本不算什麽,伴隨著一次次碰撞。

那武士全身皮膚開始泛紅,一個個毛孔內,開始噴吐出一股股淡淡的血色霧氣,似乎下一秒就會被青獅撕碎。

而上方,諸多商族貴族麵色凝重,玉宸稍稍感知周圍氣息,便知道這武士已經是第三個下場的商族之人。

但車輪戰下,依舊不是那青獅的對手,可謂是讓商族丟了不小的顏麵。

其中一些年紀稍輕一些的貴族,似有動手的想法,但他們還未有所表態,便被邊上的長者以眼神製止。

“吼!”伴隨著一聲怒吼,青獅嘴巴大張,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其口中生出,向著四周發揮功效。

一道道巫文在虛空之中浮現,將這一股力量攔截在戰鬥場地內,不至於影響到外界宴會上的諸多貴族和賓客。

但站在其中的商人武士便沒有那麽好的待遇,幾乎在青獅張嘴的瞬間,他便是被吸力卷走,落入青獅口中,在一股股旋轉的吸力下,化作血肉爛泥。

伴隨著青獅吐氣,種種雜質被其吐出,隻留下一縷血氣被其收入口內。

見到這一幕的玉宸輕咦一聲,在他的眼中,那青獅並未傷及武士的魂魄,而是將其同血氣一起收入腹中。

並且,這青獅的腹部似乎有些玄奧,能夠承載生靈氣血和魂魄。

玉宸剛才出聲的時候,正是商人武士死亡的時候,全場寂靜,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也引起周圍人的注意,上方帝使看到玉宸笑道:“這位便是當日同商君你交手的那位仙道修士嗎?果然氣息澄澈,比我家白象厲害多了。”

邊上的葛乙聞言,也是指著玉宸,嗬斥道:“當日商君仁慈,不願與你計較,給與你一塊土地建立道場。今日便是你回報一二的時候。看到那青獅了嗎?去……”

葛乙話還沒說完,便是看到玉宸眼神平靜的盯著他,冰冷冷的目光讓他不由呆滯在原地,張嘴無聲,似乎被嚇到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