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長時間以來,爺爺從未如此睡的香,是那種一切都搞定的輕鬆與愉悅,到家的時候已經三點多鍾,他睡到了天亮就睡了幾個小時,可是精神頭卻是如此的飽滿,醒來以後,他給奶奶做好了飯,在奶奶醒來的時候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爺爺告訴了她昨晚他們幾個做的事兒。

爺爺對鬼神之說,是從不信,到信,再到現在的篤信何真人。

而奶奶則是一直是非常虔誠的信徒。

可是就算她一直虔誠,在知道了李國峰被抓,何小玉有希望複活的時候,她也是錯愕,再到捂著嘴巴拚命的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她撲倒在爺爺的懷裏,拿拳頭使勁兒的砸著爺爺罵道:“你個死鬼,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認為我會攔著你嗎?”

“之前我是擔心泄密,昨晚的事兒是太危險,我怕你擔心,你哭個什麽勁兒,別哭了,都過去了,也都搞定了不是?去把碗筷洗了,我去一下牛棚,這李國峰是油炸還是紅燒,總要有個定奪。”爺爺說道。

出了門,爺爺叫上了宋小光劉老根兒和二娃子,經曆是幾人一起經曆的,分享喜悅也應該是四個人一起去,到了牛棚的時候,何真人已經起來了,看到他們四個過來,就招呼他們進了牛棚,那個封印了李國峰的骨灰壇子還在那邊放著,上麵安靜的躺著四張符紙。

“何真人,怎麽處理?我聽說這鬼呢,最怕油炸,再厲害的鬼,油鍋一炸,那絕對是要灰飛煙滅的。”爺爺欣喜的說道,這個李國峰,那是絕對該死了。

何真人沒有接爺爺的話,而是默默的抽著旱煙,到了現在,何真人似乎還是有什麽心結放不下。他的這幅表情讓這四個人都摸不著頭腦,也都不敢隨便說話了。

“更臣,我也想油炸了,可是,李國峰是小的,李家三鬼還有兩個,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說是油炸了李國峰,那李國忠和李大膽要是來村子裏找麻煩的話,誰能攔住?你們想讓鎖頭村兒變成鬼村兒?”何真人抽著煙問道。

他這一個問題,讓這四個人的喜悅如同被一盆冷水澆過了一樣。打狗還要看主人,李國峰一鬼被捉,可是他的身後,還有兩個惡鬼,一個是兄長,一個是老爹。

“這,那您說怎麽辦?”爺爺也沒了辦法。

“不知道,所以我想聽聽你們的看法,這李家三鬼,除非是一網打盡,不然的話隻要留下一個,就會有無盡的禍事。”何真人道。

氣氛一下子就沉悶了下來,殺,殺不得,那怎麽辦?給放了?可是這條惡鬼可是昨天晚上四個人冒著生命危險才捉到的,就這樣忌憚,害怕被報複就給放了,誰甘心?

“我知道你們也沒辦法,殺,現在肯定是殺不得,放也放不得,放了這叫放虎歸山,起碼保證現在李國峰在我們手上,李家剩下的那兩條厲鬼也不敢太過分,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誰怕誰?”何真人看四個人為難,隻能這麽說道。

爺爺聽了也唯有歎氣,他娘的這叫什麽事兒?李國峰是捉了,可是這成了人質,哦不,是鬼質了?

“那這樣耗著也不是個事兒啊何神仙,總得想想辦法吧?您老法力高深的,我知道靠您一個人的話對付李家三鬼的確是為難了點,可是您就沒什麽師兄弟什麽的?請過來幫忙,這不是就剩下兩條了嗎?”爺爺說道。

“我師傅就我一個徒弟。我認識的高人倒是有,可是如今這世道個個自身難保生死不知,找不到他們,更臣,這件事兒你說這樣行不行?李國峰的事兒呢咱們就先緩緩,要殺要放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等何小玉醒了,隻要這姑娘醒了,我們就當饒了這個鬼崽子一回,以後李家三鬼在投胎之前跟咱們鎖頭村兒那是井水不犯河水,畢竟冤家易結不是?”何真人道。

爺爺之前聽說評書的人講過水滸傳,那林衝可不是被宋江放走了高太尉給氣死的?現在他愣是找到了書裏的感覺,李國峰可不就是那高俅嗎?可是他跟林衝不一樣,現在他理解何真人的顧慮,這實在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行,隻要小玉這丫頭醒來沒事兒,這事兒就算了。”爺爺隻能這麽說道。

——他們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等待著何小玉的醒來,這四個在當下破四舊的環境裏抱成一個小團體的人,一時間竟然有一起上過戰場扛過槍生死之交的感覺。關係變的格外的親密。後來別人說的鎖頭村兒四大金剛,說的就是這四個人。

接下來的三天,是鎖頭村兒的噩夢,何真人在牛棚的灶台上,隨時準備好了熱油鍋,關著李國峰的骨灰壇子就在灶台旁邊放著,這就是一個態度,你們敢來鬧事兒,老子絕對在臨死前把這犢子給丟油鍋裏油炸了。不信你們試試?

也就是何真人的這個態度跟威懾力在這邊兒一擺,李大膽李國忠爺倆還真沒來搶這個骨灰壇子,但是鎖頭村兒其他的地方就遭殃了,劉老根兒家的公雞下了蛋,二娃子家的母雞大半夜的打鳴,我家有顆桃樹,這還不到臘月呢,桃花就開的那叫一個豔麗,這個個的都是異象,一切的反常現象的原因其實這四個人心裏都清楚,這是他們倆在搗亂,在警示。

可是這些都能忍了,公雞下蛋他也是蛋啊,母雞打鳴就讓它叫唄?不能忍的是,奶奶明明的下了一把麵條進鍋裏,去盛飯的時候卻變成了一鍋驢屎蛋。大冬天的,那些冬眠的蛇啊癩蛤蟆了蟑螂啊都瘋了一樣的往家裏湧,隻要打開被子,裏麵不是一窩老鼠就是一條蛇,實現了真正意義的蛇鼠一窩。這樣的事兒別人家沒有,就三個人家裏有,劉老根兒家和二娃子家,宋小光家一點事兒都沒,人家家裏有個白珍珠罩著呢,她不摻和這事兒,李家爺倆也不輕易的招惹她。

奶奶那麽通情達理的人這時候都要逼瘋了,更別說二娃子跟劉老根兒,這倆人就差給我爺爺跪下了,說敵暗我明,咱們是真惹不起人家,要不就把李國峰給放了息事寧人得了?這事兒鬧下去不是個事兒啊,別人都在看笑話呢。

爺爺就勸他們,說承他們個天大的人情,這事兒不能忍也得忍,李家爺倆這麽做就是為了逼咱們放人呢,這就放了多慫?再說了,捉李國峰咱們三個都有去,要是這事兒不處理好的話,那放虎歸山的李國峰能饒了咱們幾個?

這一下,他們仨也沒話說了,嚇住了完全是,送走了他們三個,爺爺又要安慰奶奶,那被這兩隻鬼搞的是焦頭爛額,要說這李家爺倆真的是賤啊,不打你不殺你,就搞破壞,真的是十足的小人。

這些東西爺爺都能忍,為了何小玉複活,為了這事兒處理完美他不忍也得忍,可是第三天發生的事兒他就不能忍了,因為李家爺倆開始動了底線的東西,農民的**,那就是莊稼。

那時候的麥子才剛抽芽,綠油油的長勢頗好,可是在李家爺仨墳頭,方圓百丈之內,良田一夜之間寸草不生!

這等於是真正的宣戰,再不放人,下一步就是全鎖頭村兒絕了今年的收成!

那幾塊地的主人找到爺爺,哭的跟淚人似的,爺爺也沒辦法解釋啊,就說這地可能是野豬下鄉給啃了,這個理由很蹩腳,那幾家人就問為啥野豬就啃我家的麥苗?

“為啥,你他娘問野豬去,老子能知道嗎?!”爺爺沒辦法回答,隻能耍強硬讓幾家人趕緊想辦法搶更,他們走後爺爺徹底的坐不住了,其實事情是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二娃子的媳婦兒是個大嘴巴,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大家甚至都知道是因為捉到了李國峰所以導致了報複。

現在能來問爺爺其實是給爺爺留麵子呢,下一步,估計大字報都不貼了,直接去鄉裏把爺爺給舉報了。

這事兒真他娘的焦心啊,爺爺這兩天愁的頭發都要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