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伏聞此,笑著說道:“好,先與你娘親打個招呼我們就走。”

蘇瞳用力點螓,便牽著蘇伏的手向葉璿璣行去,途經黎苑廷身邊,兩父女看也不看他一眼,使他的臉色更是陰沉了,但他僅僅攥緊了拳頭,仍然沒有說話。

來到葉璿璣身前,蘇瞳有些難為情的喊了一聲:“娘親!”

她心想葉璿璣不會責怪自己,但見葉璿璣臉上露出笑顏,頓時喜笑顏開的撲入她的懷中,膩聲的說:“娘親,你和爹爹一起陪瞳瞳去玩好不好……”

“等等等……主人,還有我呢……呸呸……”

然而就在此時,廢墟中冒出一個髒兮兮的小頭顱,她呸掉口中的汙物,埋怨的說:“蘇瞳蘇瞳,你太沒有義氣了,找到了主人就不要我了……”

隨著她爬出廢墟,才顯出她的小小身形,抹去臉上髒汙以後,露出來妖族特有的妖紋,一臉笑容燦爛的跑到蘇伏身前:“主人主人,我是小白呀,你不認得我啦!”

不知被隨意關押在哪個院落,從廢墟裏鑽出來的,可不就是蘇小白麽,她露出滿口的雪白貝齒,在用小手擦抹之後仍舊髒兮兮的臉龐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晃眼。

“小白?”

蘇伏略一感應,登時知道了是那隻曾隨著自己在歸墟出生入死過的天狼蛛,不由驚訝的想:才十數載不見,居然修成人形了?

蘇瞳自葉璿璣懷中抬起頭來,行了過去,隨手撚了個除塵咒,替她洗了個幹淨,方才拉著她的手,嘻嘻笑著說:“小白對不起啦,我請你吃冰糖葫蘆,你原諒我好不好!”

蘇小白眼睛微微一亮:“好吃麽?”

“好吃!”

葉璿璣袖子微拂,轉向蘇伏淡淡道:“本宮知你就近要奠定道基,方才讓你來一趟南離宮。既然道基已奠定,本宮這回去了。”

蘇瞳一聽她要走,忙又回來抓著她的手,可憐兮兮的說:“娘親不陪瞳瞳玩麽。”

她說著,又抓著蘇伏的手與葉璿璣的手湊在一起:“爹爹與娘親都是瞳瞳最親的人,可不可以不要分開……”

兩人都不會防備她,這一疏忽之下,手便碰在一起,蘇伏心頭一驚,心底一**,感受著對方手背那抹難以言喻的細膩光滑,他既尷且尬,抽手不是,不抽也不是。

倒是葉璿璣淡定的多,她順勢輕輕的伸手去撫蘇瞳臉頰,輕聲說道:“瞳瞳,以往你爹爹不在,我總想接你回南離宮,你從來不肯,我想在你心目中,你爹爹地位永遠是第一,這我並不在意,隻要你不受委屈便好。可南離宮離不開娘親,我必須回去,等你們有暇,可以來南離宮尋我。”

她語罷,麵色如常,喚了聲:“紫兒,你繼續留在瞳瞳身邊照顧她,本宮先走一步!”

紫兒盈盈行禮應下:“紫兒明白!”

葉璿璣說走就走,黎苑廷冰冷冷的盯著那道劍光,眸子裏盡是刻骨的屈辱與仇恨,沒有人懷疑,若是給他機會,他定會將南離宮與葉璿璣狠狠踩在腳下。

可惜,就目前而言,單就一個黎家,還差得遠了。

蘇伏沒有久留,與紫兒同青衣對視一眼,便收了煉魂幡,遙遙向顧青雲兩人恭敬的行了一個劍禮,便帶著蘇瞳與小白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天邊,再留在此地,保不準黎家便會爆發,說不得還有波折。

他們走後,始終佝僂身子不言不語的黎遠山,終於緩緩的開口:“如此,二位可還覺得滿意?”

“看看我黎家,即便做錯了事要負責……”

“嗖嗖——”

然而便在此時,遠空複又傳來急促的破空音,數道長虹打斷了黎遠山的話語,盡皆攜著真人以上的勢氣,轟然降落在廢墟之間,露出來四個修士的樣子。

“這是怎麽回事?”

為首一個約五十來年紀,略有些發福的修士,淡淡掃了一眼顧青雲與姬玄清,緩緩說道:“劍齋是要與天道盟開戰麽,顧青雲,你不給我一個交代?”

這一夥四人,以他修為最長,他喚作範無生,乃是太乙聖地蓮華園首座,範太陵便是他在凡俗間的族人,而蓮華寶印則是蓮華園的至寶。

太乙聖地以各仙園形成一個整體,亦即瑤池聖地,有蓮華、太上、天機、誅邪、誅律等等仙園組成,一個仙園的首座,地位相當劍齋講經院首座。

範無生,早在上劫末就已突破大宗師,是此劫最有可能渡過四九重劫的大宗師之一,人稱無生首座,形容他心地酷冷,不會對任何人容情,手下從沒有活口之意,倒與他名字相得益彰。

在他身後其中一個赫然是黎家真人黎元放,正是他去往聖地報信,黎家生怕用飛劍傳訊,聖地不會重視。

另外兩個一個是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笑意,長得頗是清秀幹淨的青年,年紀約莫二十出頭,身上氣息卻是玄真,著絳紫的長錦衣,烏發綁了一個馬尾,束在腦後,額上有玉帶,玉帶中間嵌有一枚閃耀著七彩光芒的方形玉印。

他喚作杜傾挽,乃是範無生的關門弟子,入門僅五十餘載,便已勘破長生奧秘,突破了抱虛境。正是就近才將九重天罡凝練,點亮神魂玄光,隻差二者融合,成真形,便步入長生之列。二者融合,又是一道難關,已非閉關能成,索性出關尋找機緣。沒想到這一出關,便被範無生叫上,顯有炫耀之意。

杜挽傾性子清淨淡泊,不喜張揚,天下人隻知幾個風頭正銳的真界英秀,哪裏知曉杜挽傾之名。

另外一個則是一臉淡漠的青年男子,著蓮華仙園特有的繡蓮淡青色長袍,身上的氣息是抱虛左右,狹小的眸子,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陰狠。

他喚作許沛,亦是範無生的弟子之一,此次出行匆忙,範無生點了杜挽傾以後,便隨手點了他來,並非是他有何過人之處,隻不過附帶而已。

顧青雲掃了他們一眼,淡淡說道:“我從頭到尾都隻旁觀,與我何幹,你不如尋我師叔徐明真商討商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