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陣陣,邱縣縣城內不少樹木開始落葉紛飛。

距離邱縣不遠的秋霞山上,滿山楓葉好火燒一般,遠遠的望去,萬分的壯觀。

在邱縣的縣衙之內,滿牆的爬山虎也開始了漸漸的凋零,露出了白色的灰牆,顯得縣衙內,更加的增添了一份蒼涼。

在宋清明的房間內,一爐炭火燒的旺盛。

炭火之上茶爐內,沸水滾滾作響,噴出了一股股白色的水蒸氣,顯得房間內,格外的溫暖。

宋清明今日穿著便裝,坐在一張竹騰椅上,拿起來茶壺,將沸水從倒進了麵前的紫金壺內,看著裏麵的茶葉在水中上下翻飛,一股濃鬱的茶香,幽幽的飄蕩開。

“遠山,來常常這茶。味道和你在王府喝的,可大不一樣啊。”

宋清明殷勤的笑道。

坐在他對麵的宋遠山,穿著一席牙白色的深衣,頭戴紫金冠,顯得十分的利落。

他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點頭道:“好茶,味道濃鬱,帶著幾分甘甜,確實不錯。”

說道這裏,宋遠山將茶杯放到了茶座上,朗聲道:“二叔,這次我來邱縣,除了幫助威遠親王剿匪之外,我爹還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哦?家主有什麽吩咐?”

宋清明略微有些愕然問道。

“我爹讓我囑咐你,這次剿匪,一定要全力配合威遠親王。”

宋遠山淡淡的笑道。

“嗬嗬,這個是一定的。”

宋清明笑道。

“不止如此,我爹還說了,希望你和這群山賊撇清一切關係。他讓我囑咐你,這趟渾水,我們宋家不趟。讓你就此收手。希望你好自為之。”

宋遠山的話,一點的都不客氣,聽的宋清明不由的微微皺眉,不過他臉上依舊笑意融融的道:“你回去告訴家主,讓他們放心。我不會辜負他們的囑托的。”

“那便好。二叔,我這就告辭了,您公務繁忙,就不需要送了。”

說道這裏,宋遠山便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宋清明將他送到了門口,看著宋遠山揚長而去,臉上的表情,便露出了幾分怒意。

“哼!宋天佑,你把我宋清明當成了一條狗麽?”

宋清明心裏怒道。

“有什麽好事,都是你宋家的,有了危險,便想讓我做你們的替罪羊,你們的如意算盤,打的真是不錯啊。可惜了,這次,我宋清明是不會罷休的。讓你們指頤氣使的日子,也該到頭了。隻要老子成功了,老子便是宋家的家主,到時候,我要看著你們一個個死在老子的手裏。”

想到這裏,宋清明便用力的摔上了門。

——————————————————————————————————

劉夏等人正在驛站的大廳內議事。

擺在眾人麵前的,乃是一個碩大沙盤。

沙盤上,幾乎標記出來所有的匪患的山寨的位置和模型,幾乎是按照真實的情景再現。

偌大的雲天嶺,占地方圓五百多公裏,其中以無妄峰為最高山峰。

整個雲天嶺都被茂密的原始叢林包裹,裏麵除了這些山賊,更多的就是野獸。

通向雲天嶺之上,幾乎沒有什麽寬闊的道路,大部分都是崎嶇的山路,上麵大多數的匪徒,都居住在雲天嶺靠近山腳的地方,方便他們出入。

但是,有三個規模龐大的山寨卻構建在雲天嶺的深處。

大軍想要進去,怕是要費一番功夫了。

其中,雲天嶺內,山賊的山寨,大大小小的有七八十個,小一些的山寨人數不到一百人,大一些的則動輒上萬。

其中黑風寨,天龍寨,聚義幫的勢力最大。

黑風寨曆史最為悠久,天龍寨乃是這些年才發展起來,人數不到一萬,而聚義幫就複雜一些,他乃是一個協會性質的,是由雲龍嶺四周的三十七個小山寨構成,如今也有一萬多人。

這三個山寨人數加起來便有三萬有餘,算上這些中小山寨的話,盤踞在雲龍嶺的山賊,便至少有四萬到五萬人。

“王爺,這沙盤乃是我宋家根據山上流民口述所繪製,參照了幾次大軍剿匪的經營製作出來的,雖然有些地方可能和實際不符,但是應該相差不多。”

宋遠山這個時候站在沙盤邊上說道。

劉夏仔細看這個沙盤,和吳家俊給他的地圖一樣,差別並不大。

“劉都司,你在梧州多年,應該對這些山寨更加的了解,說說你的看法。”

劉夏笑吟吟的說道。

“王爺,這些山賊戰鬥力大多不強,而且很多沒有受過什麽嚴格的訓練。戰鬥力一般,但是他們占據地利,對我們的影響不小。不過,王爺也不用擔心,我們的兵力是他們兩倍有餘,這些烏合之眾,很難成事,剿滅他們其實並不太難,難的是無法徹底的覆滅他們。”

劉洪濤麵露難色的說道這裏,便小聲的道:“王爺,之前朝廷也多次派兵圍剿,無奈這雲天嶺被原始叢林包圍,這些山賊常年盤踞在山林之中,對那裏的地勢十分的了解。我們大軍一到,他們便倉皇而逃,躲在山裏和我們打遊擊。等大軍一撤,他們又繼續占山為王。除此之外,他們除了打遊擊,還會在雲天嶺內躲起來,要不然就直接撤到了雲天嶺之外,化妝隱藏到老百姓之中。總之,我們的戰術,很難對他們起到什麽作用。就算是燒了他們的山寨,不用多少時間,他們便會是死灰複燃。真是讓人頭疼啊。”

“這個我猜到了,所以,這次我們一定要釜底抽薪。除了圍剿之外,我還打算通過詔安和撫恤來徹底的瓦解這些山賊。不知道你們有什麽意見?”

劉夏淡淡的說道。

“王爺,詔安我是不反對的,畢竟,投降這一部分山賊,可以降低我們的損失,也能徹底的瓦解他們。但是不知道王爺說的撫恤,是什麽?”

宋遠山好奇的問道。

“我來到這裏,便聽說你了很多這些山賊的故事。他們其中很多人,都是迫於生計才上山當了這山賊。我的意思,發布一道告示,凡是願意放下武器,出來投降的山賊,我們都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並且分發給他們一定的土地,讓他們有一條活路。這樣一來,便能讓更多的山賊投靠我們。詔安主要是為了那些山賊的頭領,而招撫便是更多的普通山賊。”

劉夏解釋道。

“王爺英明,如此一來,我們對山賊內外夾擊,想必,用不了多久,這些山賊便會瓦解。”

宋遠山說道。

“但願如此,可是萬一招撫的這些山賊等我們大軍走後,再次進入山林為患,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劉洪濤擔憂的說道。

“所以麽,這剿匪剿匪,最重要的是剿。劉都司,之前抓住的山賊,我們都是如何處置的?”

劉夏問道。

“呃,大部分按照他們的罪行定論,罪輕的,會被關押或者流放,要麽充軍,罪重的,都被遊街示眾之後,被拖出去斬首示眾。”

劉洪濤說道。

“隻是這樣的話,懲罰太輕了。所謂恩威並施,詔安和招撫乃是恩,至於威麽,但凡不投降抵抗者,這次一律斬首鞭屍。不計罪名。”

劉夏淡淡的說道。

宋遠山和劉洪濤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很多山賊罪不至死,但是劉夏這麽一來,他們如果不投降,那便都是死罪,這下可是雷霆手段了。

“王爺,您的計劃雖然說是不錯,但是您不怕回到龍都之後,被人詬病麽?畢竟,很多山賊罪不至死的,怕是有人會術後您濫殺無辜。到時候如果被聖上……。”

宋遠山擔憂的說道。

“這個不是你們考慮的,你們要考慮的,便是如何徹底的殺了那些山賊。至於有什麽罪名,讓我來背好了。這山賊,年年剿,年年有,在這麽下去,此地的老百姓還有活路麽?既然是冥頑不靈,就不需要多考慮了。除此之外,我還會整頓此地的官吏,讓原平州恢複往昔的氣象。我的決心是堅定的,還請二位,全力配合。”

劉夏起身說道。

“我等願意追隨王爺,哪怕肝腦塗地,不滅這夥山賊,誓不罷休。”

宋遠山和劉洪濤急忙跪倒在地說道。

“好了,二位,起來吧。今天叫你們來,還有另外一件事事情要托付給你們。”

劉夏淡淡的說道。

“請王爺吩咐。”

“一會我便會去轅門點將,點將之後,便按照我們現在製定的計劃執行。大軍分為三路,分別駐守在雲天嶺下山的要道附近,而我會親自先去要雲天嶺一趟,探明敵情。再我回來之前,你們要做的便是全力防守,將雲天嶺給我包圍的水泄不通。等我徹底的摸清楚了上麵的情況,咱們再商議具體的圍攻細節。”

劉夏說道。

“呃,王爺,這麽不妥吧。要想打聽到上麵的情況,我們派人去便可以了,您以身犯險,實在是沒有這個必要。”

劉洪濤說道。

“無妨,對於山上的情況,都是聽來的,在大軍正式剿匪之前,我作為三軍主帥,是必須了解到上麵的情況。不然,一旦大軍盲目進去,又會重蹈覆轍。畢竟,這些事情的性命也是性命。都有家兒老小,能少犧牲一個,都是極其重要的事情。好了,你們早早的去準備吧。一會我們轅門匯合。”

劉夏笑吟吟的說道。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