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夏來到龍都,不知不覺,已經一個月有餘。

但是,卻從未見過睿親王。

一來是睿親王雖然隸屬於兵部調遣,但是卻因為是王爺身份,很少上朝。

二來是劉夏做賊心虛,偷了人家女兒,所以也遲遲不敢去拜見。

如今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所謂,醜媳婦,怎麽也得見公婆不是?

劉夏坐在馬車內,緩緩的朝著藏龍淵而去。

藏龍淵,在龍都城外十裏。

那裏,乃是龍都有名的景點之一。

雲天河貫穿整個龍都外的平原,但是卻在那裏百轉千回,形成了無數的湖泊。

也造就了龍都的八景之一——千湖之地。

抵達那裏的時候,是上午時分,初秋的陽光明媚,天空蔚藍如洗。

下車之後,放眼望去,看見的是一片浩浩蕩蕩的蘆葦蕩,一直延伸到了天際。

無數的大小湖泊,宛若被打碎的鏡子一般,灑落在這肥沃的土地上,波光粼粼,宛若鑲嵌在一片綠色海洋之中的寶石。

站在外圍的湖邊,微風輕撫,無數的蘆葦隨風飄蕩,形成了一股股的碧綠色的波瀾,讓人胸襟頓時開闊,往昔的煩惱一掃而光。

“這裏的魚應該很好吃才對。”

此刻,站在劉夏身後的大寶,叼著一根野草朝著湖水裏麵望去。

劉夏不禁長歎一聲,吃貨就是吃貨,到了那裏也忘不掉吃。

“這天魁衛的大營,在什麽地方?”

劉夏轉身朝著劉連升問道。

“回王爺,在藏龍淵深處,還有走一段距離。”

劉夏聽完,便和眾人上車,繼續前行。

走在這蔚藍的草廠之上,放眼望去,都是美景,自然讓人心情也愉快一些。

隻是想起來,一會要去見老丈人,心裏有些莫名的緊張。

劉夏的車隊,一直向藏龍淵深處而去。

大約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左右,劉夏便聽到了軍營內操練的聲音,不禁打開了車窗,探出頭去觀望。

當下,劉夏便吃了一驚。

這天魁衛的大營規模,確實超出了劉夏的想象。

在這一片蘆葦蕩深處,有一片被雲龍河分割出來的孤島,孤島的規模不小,而且鑄造有城池。

通向城池的乃是兩座架通南北的橋梁,在城池的一側,修建有碼頭。

碼頭上此刻是一片忙碌,軍營內所需要的物資,幾乎都從這裏補給。

在進入城池的橋梁上,設有崗哨,見到劉夏的車隊,便有士兵出來例行詢問。

而且劉夏感覺到,這裏四周都布滿了暗哨,巡邏的士兵穿行不息,士兵們鎧甲明亮,軍容整齊,都帶著一股肅殺的氣氛。

顯然,這支軍隊的軍紀要比劉夏見過的西北戍邊大軍,要強很多。

經過簡單的盤問,負責執勤的官兵便急忙放行,並且去通報中軍大帳。

隨後,劉夏的車隊,浩浩蕩蕩的開進了藏龍關內。

這座關隘裏麵,一眼望去,都是整整齊齊的軍營,巍然壯觀。

此刻,除了派去龍都執勤的士兵,大部分的士兵多在校場上操練。

一拳一腳,殺氣肅穆,隊列整齊,巍然壯觀。

當今皇帝執政之後,將天魁衛進行大規模的改革。

雖然,軍官大部分還是有爵位的貴族,不過,通過武舉出身的貧寒官兵,已經占據了半數左右。

而這些士兵,大部分也是從龍魂各地抽調各大衛所的士兵,每五年更換一批。

保證了天魁衛牢牢的掌握在皇帝手中。

能夠有幸進入天魁衛的士兵,都是各地衛所戰鬥力極強的士兵,至少是立下軍功的,而且修為也不會太差。

在天魁衛呆上幾年,如果退役那就不說了,如果繼續服役的話,下放到了地方或者回到原來的衛所,都會有晉升。

所以,能夠被天魁衛選中,那對於普通百姓來說,無疑是一個極好的出路。

片刻後,在一個千戶的帶領下,劉夏的車隊聽到了都尉府大門之外。

禁軍都屬於都尉府統管,不同的是,天魁為和羽林衛,還隸屬於五軍都督府,受兵部的節製。

剛一下車,便看見都尉府大門打開,隨即便看到一個年紀大約五旬開外,風霜鬢染,下頜留著長髯的威武男子走在最前列。

劉夏看他鎧甲上的軍銜,不由的一怔。

這個男子,顯然就是睿親王了,乍一看,帶著幾分淡淡的書卷氣,但是眉眼之中,卻透著一股肅殺,站在那裏,不怒自威,有一種強大的氣場和壓迫感。

這是長期統領軍隊養成的氣質,自有一股威嚴從骨頭內透出來。

睿親王在龍都又被稱為美髯公,長的確實風姿挺拔,估計在年輕的時候,不知道迷倒多少龍都的少女。

也難怪靈靈出落的那麽水靈。

他的身後,跟著一片將領,這些將領,有些麵相和善,有些卻殺氣肅穆,一看便是上過戰場,經曆過血與火的洗禮,殺氣逼人,而那些麵善的,八成都是王孫公子。

“微臣天魁衛都督,見過欽差大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頓時,睿親王帶著一票的官兵行禮,山呼萬歲,震耳欲聾,確實勇武。

不是朝中那些老夫子能比的。

“快請起。”

劉夏進一擺手笑道。

睿親王起身後,劉夏便微微一弓腰道:“見過睿親王。”

“威遠親王如今大名如雷貫耳,本王一直想見見你,卻也是公務纏身,脫不開身。今日沒想到你竟然來了。哈哈哈哈。快請進。”

睿親王看上去似乎十分爽朗,見到劉夏如此這般的年紀,便有如此的修為和造詣,似乎十分開心。

“睿親王請。”

當即,劉夏便帶著大寶等人,進入了大堂之內。

天魁衛都尉府規模不小,一進門,便是一個偌大的廣場,整個廣場的地板,都是用上等的金光岩鋪設而成,中央有一個諾大的忠字。

估計這裏,便是平時軍營點卯的地方。

隨後,睿親王將劉夏等人,讓進了花廳之內。

自然眾人,免不了一番寒暄。

寒暄過後,睿親王便笑道:“聽聞王爺最近受理陰陽師協會一案,我已經接到了兵部的通告,如果需要什麽幫助,我一定會盡力協助。”

“呃,睿親王客氣。今日前來,隻是有一件小事。睿親王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

劉夏一聽睿親王開門見山,自己也不必遮遮掩掩,便笑微微的說道。

睿親王略微一愣,便起身道:“靈霄,你和諸位將軍在陪陪這些貴客。我和威遠親王去書房一趟。”

此刻,一個二十七八歲,長的頗為英俊不凡的,穿著鎧甲的威武男子出列道:“諾”

劉夏看他的樣子,和靈靈眉眼有幾分相似,又看他內襯的官服,袖口有麒麟紋路,心裏琢磨,這八成是他的大舅哥了。

便善意的衝著他笑了笑。

沒成想,這小子卻略微瞪了劉夏一眼,顯得有幾分憤怒。

這讓劉夏有些不解。

隨後,劉夏和睿親王,進入了書房內。

書房在後院,十分的僻靜。

睿親王遣開了執勤的衛兵之後,等下人奉茶離開,這才緊張的問道:“今日威遠親王前來,不知道有何貴幹?”

“睿親王莫要緊張,這次陰陽師協會的案子,有些棘手。查到了昌運商行之後,商行內的夥計和掌櫃,昨天上午盡數被殺。我麽在現場找到了這個東西。”

說著,劉夏便將那半片甲片,拿了出來,放到了桌子上。

睿親王看到這甲片,不由的起身,神情甚是緊張。

“這甲片,確實是我天魁衛的甲片。天魁戰甲,乃是工部監製,品質上乘。但是,因為這些年,天魁衛每五年一換,所以,很多衛兵和將領,都會帶著戰甲離開。不能說是龍魂大陸遍地都是,如果弄這麽甲片,實在不是什麽難事,而且,如今的天魁衛內,魚龍混雜,本王也不敢擔保不是我的人幹的。不過王爺放心,我一定會盯緊這件事。”

睿親王解釋到。

“王爺不必這麽緊張,我看到這甲片,和你此刻的想法是一樣的。我隻是心裏,隱約有些懷疑。”

“威遠親王懷疑什麽?”

“睿親王從小出生在龍都,龍都的局勢,我想睿親王要比我清楚。有一件事事情,還請睿親王明示。”

劉夏小聲的說道。

“但說無妨。”

“如果,睿親王你這次因為陰陽師協會的案子,被牽連的話,那麽,龍都何人會坐上你現在的位置?”

劉夏小聲的說道。

睿親王聽到這裏,頓時皺起了眉頭。

他背負著雙手,在書房內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了腳步道:“人選太多,不過,必然是聖上的輕信的內臣。比如仁親王,合親王。絕對不會讓外臣坐這個位置。家父歸隱之前,曾經跟我說過,護國公怕是個列外。”

劉夏聽到這裏,不由苦笑一聲,這說和沒說一個樣。

“王爺聰慧,想必是想,有人栽贓本王。從此順藤摸瓜,找出來幕後主使?”

睿親王淡然的笑道。

“我是這麽想的,可是,不知道何人會和王爺有過節。”

劉夏解釋道。

“那你不懷疑老夫?”

睿親王笑道。

“自然懷疑,不過,王爺身負皇恩,沒必要冒這個險。”

劉夏坦然的笑道。

“這可說不準。或許老夫真的想坐那個位置呢?”

“不會,王爺一定是深受皇帝信任的,不然也不會派你讓靈靈安插在我身邊,保護我的安全。為了這個,我倒是寧願賭一把。”

劉夏淡淡的笑道。

知道靈靈的身份和自己的身份之後,劉夏下意識的才知道,靈靈出現在見雲宗,絕非是偶然的。

畢竟,見雲宗並不是什麽如雷貫耳的宗門,如果睿親王想給自己女兒找一個好出路,大可以選擇跟厲害的宗門。

顯然,靈靈出現在見雲宗,乃是睿親王特意安排的,再其次,睿親王這麽做,多半是會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連家事都會找他處理,可見他和皇帝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這樣的人,實在沒有必要再冒險了。

最關鍵的是,他的父親乃是你段爺,首先他不會缺錢,自然也不用在陰陽師協會上做手腳。

“嗬嗬,算你賭對了。我看你也是絲毫沒有頭緒,本王倒是能提點你一句。”

睿親王微微笑答。

“還請王爺明示。”

劉夏急忙說道。

“龍都內,任何事情,都跟皇帝有關。”

睿親王小聲的說道。

這話自然不用睿親王說,劉夏心裏明白的很。

不過,再仔細一品,劉夏幡然醒悟,急忙抱拳弓腰道:“多謝睿親王提點。我想,我知道該怎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