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哀嚎聲和求饒聲成為了甲板的主流,當一麵破爛的白旗——讓人很懷疑這會是某個老女人的裹胸布——飄揚在海盜船上桅杆上時,剛剛還躍躍欲試準備衝上對方船上大殺特殺的小夥伴們,這個時候自然是都被驚住了,臉上都是一個個大寫的懵逼二字。

當然,我們都知道,動物都是有從眾心理,哪怕是自詡為萬物之靈的人類都不例外。這群海盜們就算是再腦殘,這個時候也應當能感受到妖氣了,自然也都隨著自己的水手長一個個都跪了下來,而且隨著白旗的升起,他們一個個都在哭爹喊娘哀嚎四起,而且各種語言都有,從這個角度來看,海盜其實是一種相當有國際主義精神的職業。

“他們……投降了?他們居然投降了?陸陸,他們怎麽可以投降啊!”精靈少女沒好氣地狠狠跺了跺腳,當然,手中的愛弓是從諾爾達帶出來的白銀品質的寶具,倒是不好直接砸在甲板上泄憤。她剛才已經瞄準了那個扔斧頭的大個子,馬上就準備開弓給他的咽喉開個洞,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直接就趴在甲板上跪拜了。

三無四刀流洋娃娃劍豪則非常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對方船上的場景,似乎是在很專心致誌琢磨為什麽幾秒鍾前還氣勢洶洶的鬣狗們現在卻一個個都變成了外強中幹的吉娃娃,過了好幾秒,她才回過了神,眼巴巴地看著陸希。雖然是麵無表情也一句話也沒說,但陸希卻分明能從那雙祖母綠般的大眼睛中看到很明顯的情緒和意思。

“哎呀,不能全部幹掉,人家好歹也投降了嘛。就算是要屠殺俘虜,也必須要像模像樣地接受了投降,拷問出了一切的情報之後再做嘛。我們都是文明人,做事還是得講究一下方式方法的。”

或許是聽到“屠殺”這個兩個字,海盜們哀嚎得更加厲害了,不少人還涕淚橫流,苦的那叫一個聞者傷心見著落淚。尤其是以那個應該有獸人血統的大個子最為顯眼。正因為他長了這樣一副魔鬼筋肉人的外貌,嚎啕大哭起來才更能激起旁人的同情心吧。

總而言之,咋一看倒仿佛是陸希這邊才是海盜,而對方隻不過是一群被打劫的苦逼小市民而已。

“不過。海盜就是海盜,難道還真的能指望他們是人畜無害的?”七曜極光號的大副兼陸希不在時候的代理船長,估計在未來會成為陸希時代的貝倫卡斯特家首席家臣,村民A格蘭特露出了和他的人設大相徑庭的高冷笑容,拍了拍身邊好友的肩膀:“那個家夥。看到了吧?”

牛頭人布爾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戰斧和戰錘咣吱咣吱地互相碰了幾下,撞得火星四濺。這是他戰鬥之前必然會做的一個動作,也是幽暗地域的牛頭人角鬥士們的一個習慣,據說是可以震懾對手增加己方的時期。當然,這個時候,他隻是單純想要表達了一下自己的不滿而已。隻不過,已經超過了兩米的身高,渾身仿佛鑄鐵一般厚實堅硬的肌肉,一雙快要有尖刀那般鋒利的犄角。外加食肉猛獸一般的猙獰麵貌,雖然他隻戴了右邊的肩甲和遮住胸口和腰腹要害的金屬護心,露出了大片的腱子肉,顯得有些簡陋,但對於這些海盜來說,卻遠遠比甲板上那一大票全副武裝甲胄齊聲的漂亮姑娘們要強得多。

“嗷嗷嗷嗷!”布爾衝著甲板上又吼了一聲。他的吼叫聲比剛才那個應該有獸人血統的海盜大漢要有魄力多了,因為後者隻是在單純的吼叫,而他卻是帶有一定超自然效果的戰吼,研習到高深之處甚至能夠幹擾魔法的運轉,而由不過白銀6階的布爾釋放出來。也能夠瓦解敵人的鬥誌和精神。反正,對這群海盜來說是足夠了。

最後有一點底鬥誌的海盜也都放棄了抵抗,甚至有一個剛剛還磨磨蹭蹭操弄著弩炮的水手直接被這一聲斷喝嚇破了膽,居然一個踉蹌倒頭栽倒了海裏。而他的同伴似乎也完全不準備去救他……真是個人生處處充滿了悲劇的可憐人啊!

事實上,剛才布爾的戰吼就是衝著這個做小動作的水手去的。他自以為動作很隱蔽,卻完全沒有想過對方船上幾乎每一個人都有可能單槍匹馬讓己方滅團的能力,察覺危險和觀察敵人行動的感知力自然也能捕捉到船上的任何一個風吹草動。就連最粗神經的牛頭人角鬥士都發現他的可疑舉動,又何況是陸希等人呢。

“幹得漂亮。”陸希看了看那個在海中掙紮了半天的小海盜。他的渾身都被布爾的戰吼所震懾,手足俱軟。根本沒辦法正常地遊泳,被海水吞噬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可陸希壓根沒準備去救他。這家夥既然想要借著同伴投降的機會來偷襲,那當然也就要有被幹掉的覺悟。須知,他的行動若是失敗,自然非常有可能激起敵人的暴怒,到時候,全船的同伴可能就要被連累了。

船上的海盜們或許是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有些人已經當場昏厥在了甲板上,有些人則或是大聲嚎哭,或是咧開豁了門牙的大嘴諂媚地笑著,更多的人則開始噗通噗通地用額頭敲打著船舷和甲板,希望用這種方法來求得對方一點點的憐憫之心。

千萬不要懷疑生物的本能。當他們來追求生存的本能的時候,一定是會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沒節操的唷。

“海盜果然就是海盜……”陸希歎了口氣。

他真的半點都沒期待過這幫人的戰鬥力和鬥誌,要是區區的海盜真的能英勇無畏,視死如歸,那他們早就可以裂土封王開朝建國了。可他也萬萬沒有想到,這幫家夥真的會沒節操到這個地步。按照他原有的計劃,本來是想要等到對方衝上來玩跳幫的時候,再用碾壓級的實力拍死幾個倒黴蛋,將這幫家夥都嚇破了膽子,這才接受投降。如果可以的話,還可以讓躲在自己的小徒弟拿著手槍親手幹掉幾個,這樣一來,他能夠分潤的經驗值也會不少吧。

想到這裏,陸希又看了看身後的卡爾曼小正太。這孩子當然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麵。兩手捧著一柄小號的導力手槍正在發到發抖,不過最多隻有3分緊張和一點微不可聞的害怕,其餘的大多都是興奮和好奇。以前就說過了,這孩子天生就有一顆大心髒。如果不是由於體質太過於孱弱,現在說不定早就已經見過血了——呃,以奧克蘭聖泉皇家以往的操行來說,讓一個六歲兒童見血這種特別*的教育也並不是不會發生的,比如卡琳就是這樣的。

她曾經用淡定的表情告訴過陸希。她第一次殺人是在十歲的時候,親手揮劍斬下了一個惡貫滿盈的**殺人犯的頭顱,而且這還是太陽王蓋伊烏斯大帝逼迫她去做的。

那位老爺子雖然寵愛孫女,但在教育問題上卻一點都沒有妥協。

“他是罪犯,哪怕是以諸神的仁愛,也絕不可能寬恕的惡貫滿盈之人。可是,小卡琳,在殺死對方之前,你必須要直視著對方的眼睛,親自為他禱告。明白他的所思所想。看清他的憤怒、痛苦、仇恨亦或是絕望。你要明白,是你奪走了的生命,你更要明白,你為什麽要奪走他的生命!端坐於青曜之座上的人,必須要有總有一天奪走他人生命的覺悟,但殺人是手段和職責,絕非目的。隻要明白了這些,你就不會是嗜殺之人!”

不得不說,這麽教育孫女的太陽王實在是帥爆了有木有?而這麽淡然地接受這種設定,最後以蘿莉身軀揮動和她身高一樣長的巨劍斬殺了罪犯的卡琳也實在是太強悍了有木有?她居然沒有因此人格大變從此走上爆發社會的不歸路。實在是太奇怪了。

呃,不過考慮到世界第一公主,呃,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的操行。似乎也不算奇怪。

總之,陸希是非常希望能才能從海盜船上找幾個同樣惡貫滿盈的家夥,讓卡爾曼握著導力槍把他們給斃掉,而自己再說上如當年太陽王那樣的一番話,逼格頓時就刷爆了有木有?小徒兒的經驗值也可以獲得不少的有木有?我辛辛苦苦地又為他煉成了一把掌心雷尺寸而且幾乎完全沒有後坐力的導力槍,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不過。也是聊勝於無的吧。”陸希看了看卡爾曼,發現對方的職業等級確實已經升到了魔法師2級。看樣子,剛才那幾個被柱子壓死的海盜,也確實是提供了一點點經驗值給自己這個小徒弟。

在卡爾曼正式成為陸希和疾風兩個人的弟子的時候,他的職業便由“貴族”變成了“魔法師1級”,算是走上了奧法的不歸路。不過我們都知道,不到5級,這孩子的體質終究是不會得到立竿見影地變化的。

“所以說啦,你不該直接弄斷他們的桅杆的。”陸希對疾風抱怨道。

“那你也不應該炸掉他們的舵輪啊!”疾風當場便將陸希頂了回去:“明明是陸希說得不能打草驚蛇的,但之前就把月光方舟的月光鍍膜給開啟了。”

“那怎麽一樣呢?七曜極光號就相當於是我的小老婆,她就算是被擦掉一點點塗裝一點點刮痕我都果斷不能接受啊!疾風怎麽能明白一個男人對於愛車,啊不,對於交通工具到深到骨子裏的愛?”

“哦喲,真是感天動地的愛啊!那你的大老婆是誰啊?”

“當然是……你唄,這還用得著說嗎?”

“嗬嗬嗬……你以為你這麽說了,我就會滿臉嬌羞地乖乖聽話了嗎?類似這樣的話,你一定也對那兩位公主殿下說過吧?用這種毫無誠意的口花花來哄女孩子的男孩子都是不可救藥的人渣,反正一定不可能是好孩子!”

“就算是我是人渣也和今天的事情無關嘛!這年頭好孩子都被女神當成備胎了,到了逢年過節也依舊要受到暴擊,而渣男之所以被稱為渣男,不是至少可以說明他至少成功過啊!這才有渣的資本!”

“話說啊……陸陸啊,還有疾風小姐,我能不能把那艘船給擊沉呢?”精靈少女伸了伸懶腰,嘟著嘴沒好氣地道。她可能隻是單純想吸引兩個正在互(da)相(qing)吐(ma)槽(qiao)的人的注意力,但卻頓時嚇壞了一大票海盜。

於是,又有兩個人當場跳了海,還有人壁咚地直接昏了過去。這樣的舉動又引來了海盜們的從眾反應,也有人想要跳海,但剛剛爬到了船舷上,陸希卻大聲喝道:“要是你們還有誰敢逃,我就馬上將這艘船擊沉!然後把落水的一個個幹掉,全部不留!”

10級名演技讓唇紅齒白英(qing)俊(guo)瀟(qing)灑(cheng)的陸希身上頓時渡上了一層仿是用看到鮮血和屍骸凝結而成的煞氣似的。海盜們頓時萎靡,他們不敢不信。實際上,就算對方沒有辦法將所有跳海逃生的海盜幹掉,至少也能幹掉一大半,而大量血水會引來大量的海生猛獸,這裏又是在主要航線外。這群海中猛獸,追捕獵物的能力和效率可是比海軍要高明多了。船上的人真的不覺得能夠在它們的血盆大口中逃出生天。

“那個,老師,我們真的要全部幹掉他們嗎?”小王子有些不忍地搖了搖頭。戰場上殺敵,他不但沒有心理壓力,甚至還有幾分躍躍欲試的衝動,但屠殺已經投降了的敵人,卻已經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大相徑庭了。

“這個嘛……”陸希微微一笑:“小卡爾曼,你想要寬恕他們嗎?”

小王子微微地一怔,但隨即卻認真地搖了搖頭:“不,並不是寬恕。他們是海盜,手中已經沾了不知道多少無辜人的生命。他們既然落在我們的手中,就沒有資格寬恕他們。可是,當他們已經投降的這一刻,我們同樣也沒有不分青紅皂白任意奪取他們性命的資格。我還記得,祖父對我們都說過,當你要奪走一個人性命的時候,直視他們的雙眼,麵對他們的憤怒、痛苦和絕望。我們擁有力量,但是不能濫用力量……”

哦呀?原來你的祖父也教過你這個啊?陸希心想,還好我剛才沒有用這句話來裝逼,到時候裝逼不成遇到大神那場麵可是相當尷尬的。

“那麽,小卡爾曼,你想要直視他們每一個的眼睛嗎?”陸希摸了摸小徒弟的腦袋,不得不說,軟綿綿的手感很不錯,然後笑著問道。

“不……老師,這隻是一個比喻。”

“……你可真沒幽默感。”陸希聳了聳肩:“另外,文青當然不可取,可要是一點文藝情懷都沒有,遲早會變成沒有愛的野蠻人的。”

“那個,對不起……”小王子擾了擾頭,露出靦腆的笑容,想了一想,這才道:“那個,老師,我想聽聽他們的聲音。如果他們想要活命,就必須給我們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否則……”

“否則?”

“否則我們就把他們交給涅奧思菲亞的海軍就可以了。”小正太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當然,配上他這個年紀,現在倒更像是一個想要惡作劇的熊孩子。

三觀很正,但也絕不是迂腐頑固的老好人,本主角的弟子,就得是這樣有趣的人才可以呢。要知道,當初他可是能借著裝睡從自己父親那裏套話的人精呢。陸希笑得更加開心了,他忽然彎下腰,將小男孩輕輕地抱了起來,然後運起了飛行術,在一個縱躍便直接落在了對方的船甲板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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