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入室,門內與門外,可不單單是聽到位置那麽簡單。

一眾弟子心中歎息,卻也不敢多說什麽,大家都不是傻子,很明顯那小猴子自己惹不起,摸不到對方的跟腳。

祖師講壇前,楊三陽緩緩睜開眼,雙目內流露著一抹迷蒙,然後目光重新聚焦,看到了上方靜坐的祖師,驚得連忙跪倒在地:“拜見祖師,有勞祖師弟子久侯,還望老師恕罪。”

“你這小猴,且起來吧!”祖師輕輕一笑。

楊三陽不敢起身,隻是跪坐在地,麵色恭敬的等候祖師開口。

“足足一年時間,你猜觀象圓滿,若非資質愚鈍便是所觀之象,大有問題!”祖師撫摸著胡須。

楊三陽苦笑:“弟子所觀之象,確實與祖師所說大庭相徑,弟子也不知如何說起。”

“哦?”祖師聞言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楊三陽,過了一會才道:“那便不說,你如今既然觀象圓滿,那便要踏入永固之境。”

“永固,亦稱之為:證道。此境界當擇一道路,確定自己證道的方向,日後用不可變遷。縱使是他年證就天仙、金仙、太乙,乃至妙妙莫測之境,亦不可變遷。永固,便是永不遷移,心中證道執念,永不改變。他年你若心中動搖,必然修行崩塌,修為不得寸進!”祖師麵色嚴肅,撫摸著胡須道:“待你確立自己要走的路,接下吧諸般境界,皆不過是證道的過程罷了。證明你當年所選的路,所發的宏源沒有錯。”

楊三陽聞言心中恍然,連忙拜了拜:“弟子若有所悟。”

“你修行為何?”祖師問了一聲。

“長生!”楊三陽連忙道。

“長生又為何?”祖師麵色嚴肅,眼中神光流轉,刹那間叫楊三陽心中震撼,麵露凝重之色。

長生為何?

“修得大法力!大神通!千般苦修,隻為不死!”楊三陽毫不遲疑的道。

祖師滿意的點點頭:“修得金仙境界,便可長生不死,有大神通大法力。我且問你,長生不死,又為何?”

楊三陽聞言默然,他從未想過這般事情,長生不死距離他太過於遙遠。

長生不死又為何?

“修得無量量神通、無量量法,日後世間再無欺壓我之人!”楊三陽麵色凝重,眼睛裏露出一抹陰霾,似乎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無量量神通?無量量法?你倒是好大的野心!這般境界,老祖我尚且也達不到!”祖師笑罵了一句,眼中神光收斂:“此中三問,可為你立宏願的依憑。以第一問為依憑,可證天仙。以第二問為依憑,可證金仙。至於說第三問……你所思所想甚大,我卻也不知。你回去思考,何時發大宏願,立下道基,再來聽道。”

祖師遠去,留下楊三陽一個人呆坐在講堂內,雙目中露出一抹凝重,然後所有所思。

宏願?

他沒記錯的話,前世佛門經常發宏源,像是彌勒佛有三大宏願、觀音菩薩有十二大宏願。阿彌陀佛更是有四十八大宏願。

“我的宏願?我的證道之路?”楊三陽眉頭一皺,雙目內神光流轉,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然後慢慢的往回走。

管它那麽多,有前人的宏願作為對照,自己感悟一番,孕育一番,那便是自己的道。

宏願,其實就是對天立誓,立下一個目標,並且不斷奮進的過程。

自己的願望是什麽?

他的願望就是長生不死,然後人族永不被諸天百族欺壓,自己成就大道,超透無上得正果。

“不過,佛陀果位非我所求,佛陀欲要度盡世間眾生,我閑著沒事去度眾生幹嘛?我憑什麽去度眾生?”楊三陽抓了抓腦袋:“不妥!不妥!佛門的宏源不適合我,若是叫我去度盡眾生,還不如直接一頭撞牆算了。”

眾生皆有劣根,為什麽要渡他?

他連自己都顧不過來,若是去度眾生,莫非嫌棄自己死的太快了?

楊三陽回到自家洞府,道緣依舊不曾回來,看來是依舊在四師兄哪裏等候其出關。

楊三陽眉頭皺了皺,心中有些急躁,若是能發得宏源,引起天道回響,自己便可修得第一縷法力,從此之後超凡脫俗,不再與塵土等同,此乃超脫第一步,他如何不心急?

法力就在眼前,他苦苦求了三千年,安能不急?

楊三陽閉上眼睛,盤坐在山洞內,心中不斷思索:“要不然直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然後來一個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怕是不好吧?

所謂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乃是指‘我識’‘眾生’。眾生心中皆要解脫束縛,人人平等,天上地下沒有比我高貴的,大家都一樣。

神也好,人也罷,乃至於卑微的螻蟻,皆與我平等。

前世佛祖發誓也就罷了,但是你在這個世界,麵對先天神祇的時候不低頭試試?

不低頭,一巴掌拍死你!

低頭,道心崩潰,宏願泯滅,整個人廢掉。

那麽多大神通者,你敢不低頭?你敢和人家平等?

真當人家是吃素的啊?

“不妥!不妥!發這等宏願,卻是將自己給坑了進去!”楊三陽絞盡腦汁,回憶著當年前世的各種佛道典籍,眼睛裏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佛道典籍雖多,但涉及到宏願、並且還適合這個世界的,近乎於沒有。

每個世界的規則不一樣,情況不盡相同,各種佛道典籍當然也不盡相同。

楊三陽眉頭皺起,忽然間猛然一拍大腿:“有了!有了!有了!我怎麽將他給忘記了。”

楊三陽緊閉雙目,心神沉浸在經文之中,不斷觀摩著經文內的諸般奧義,此時不知為何,那混沌震顫,無盡奧義自發湧入楊三陽心中,使得其盡得經文奧義。

“啪!”

七日之後,楊三陽猛然一拍大腿,興奮的睜開眼睛:“就是它了!”

此時其眼中露出一抹精光,然後猛然躥起身,來到溪水前沐浴淨身,在去山中尋了五色泥土做成祭壇,再擺上各類靈藥,當成貢品。

做簡陋牌位,上雕刻‘天地’二字。

有香火、高燭燃燒,楊三陽麵色虔誠,跪倒在地,對著那高台拜了三拜:“天道乞憐,我人族……”

楊三陽想要先來一段開篇,用來祭祀天道,可是誰曾想到,他話一張口,神魂中的天網微微一陣波動,虛空中風雲卷起,一股莫測之力刹那間將其裹住,圍繞其周身。

“這???”楊三陽愣住了,什麽情況?

發大宏願,最難的一步,便是惹得天道感應,可現在自己一張嘴,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天道之力便降臨了!

感受著周邊那股莫測之力,楊三陽心中震動,再三確認之後,方才心中暗道:“和祖師講道時說的那天道感應時現象一模一樣。祖師不是說感應天道很難嗎?這世間百分之九十的修行者,皆被這一步擋在了門外?”

可是自己一開口,天道之力就降臨了,什麽情況?

連情緒都不用醞釀了,你直接發大宏願就完了,囉裏吧嗦做什麽?

“你可是天道呀!你可是天道呀!你怎麽能這麽不矜持?”楊三陽此時有些心慌,天道之力忽然降臨,打亂了其節奏,不知該不該繼續按照祖師說的步驟進行下去。

若天道有靈,必然會破口大罵:“什麽情況你自己不知道嗎?你體內有什麽東西,你自己不知道嗎?我為了等你踏入道途,我等了足足三千年,都有些不耐煩了知道嗎?雖然知道蠻族修為低下,但卻也沒想到低到這個程度。”

楊三陽此時有些懵逼,天道之力在其周身不斷盤旋,一時間不知所措。

祖師隻是說天道會降下氣機感應,可沒說天道之力直接將下啊!

他體內有法網,能夠清晰的察覺到周生力量、法則的變化,這個和祖師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莫非我真的是天道私生子?特殊人特殊事特殊辦?直接給我開了後門?就和當初自己創造諸般寶物一樣?”楊三陽心中有些懵逼。

好在,他是思想活躍的二十一世界之人,並非大荒中那些思想固化的老古董,此時天道之力降臨,管那麽多做什麽?直接發大宏願就是了!

“要是不按照祖師說的辦,發完宏源不靈了怎麽辦?”楊三陽心中有些小糾結。

“罷了!罷了!不管他了,先發了再說!”楊三陽一咬牙,一瞪眼,然後直接開口:“我盤今日發大宏願: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話語落下,晴空霹靂聲響,一道道莫名之聲,猶若是鍾磬一般,響徹於眾生心頭。

靈台方寸山,祖師正在後院澆花,此時聽聞那心中響起的巨響,不由得驚得手中水壺跌落,麵色駭然失聲:“這不可能!”

不周山

神帝驚得站起身,疾步走出天宮,麵色駭然的看向洪荒世界,看向了那法則海洋,此時法則之海躁動,似乎在編製孕育著什麽,有一股無匹偉力孕育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