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銘無聊間,忽然有兩個人的對話引起了他的注意。在這層樓的第二層,一間單獨的辦公室,有一對男女正在商量著什麽。男的一身軍裝站在桌子前麵雙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苦口婆心地說了一大堆,女的卻不領情,跟男的在爭論。

“田軍,英男還在沒有找回來?你到底派人出去找了沒有?不會是騙我吧。”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胡說什麽呢?英男也是我的女兒,我怎麽可能不擔心。人我已經派出去了,前兩天去的人沒找著,今天我特地從女子特種部隊調了一個中隊,讓她們去宜城大學收搜幸存者。王愛玲你知道吧,特種部隊內部比賽上女子四項全能的三屆冠軍,我親自跟她交待過,這次一定能把咱們的女兒找回來。”

男人小聲的解釋了半天,接著皺著眉頭說,“你也是,這裏是什麽地方你不知道?你是軍屬,在部隊裏沒有任何職務,這裏是你能來的地方?要是被老首長見到了,我少不了要挨罵。趕快回去吧,等我的好消息。”

“我就不走,要是你不還我女兒,我今天就住在這兒。你怕見老首長,我不怕,我求他去給我找女兒。你說你一個當師長的,連派人找女兒這件事都辦不了,你手下可是有一萬多人啊,讓他們都去找,不信找不到。”愛女心切下的女人對丈夫說話不怎麽客氣了,男人雖然是個師長,可在老婆麵前總不能擺師長的架子吧。

“放心,要是今天再找不回來,我豁出去了,我親自帶隊去找,找不到就不回來,這還不行嗎?宜城大學金融係的老師,跟她同班的同學,我都托人問過,該找的地方一個也不會拉下。”男人還在進行最後的努力,看樣子今天不把女人勸回去,便不會罷休。

聽到這裏,蕭銘心裏忽然一動,腦子裏好像打開了一扇門,塵封的記憶如奔騰烈馬般一股氣湧出來。宜城大學,金融係,多麽熟悉的字眼,那是她夢想進入的大學,希望讀的專業,他怎麽可能忘記。

以她的成績,考上宜城大學不難,那現在她應該大二了吧。她在不在宜城,在不是這座軍營裏,蕭銘一想到這些,心裏就是被灌進了岩漿,帶動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

王妍麗,這個女孩的音容曾經多麽深刻地印記在他的腦海裏,現在重新記起,依然那麽熟悉。他有點兒恨她,愛她嗎?不像,倒是非常想跟她見上一麵。

至於見麵之後,想做些什麽,能說些什麽,他從沒想過。他的心告訴他,要跟這個女人見上一麵,借以了斷前緣。不管是愛也罷,恨也罷,這一切終歸要做個了斷。

“‘鴻鵠’兄,你說宜城大學的師生,是不是也被安置在軍區附近。”蕭銘忍住心中的興奮,淡淡地問了一句。

“應該如此,不然又能把他們安置在哪兒?”‘鴻鵠’對蕭銘忽然有此一問,有些納悶。

“我要去見一個人,先離開一下。你在這裏等著這裏的高層接待,記得問一問我們什麽時候能離開。”蕭銘忽然非常想見王妍麗,越快見到越好,他等不及了。他站起來轉身往外麵走,其它三人被蕭銘突如其來的動作搞的一愣一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裏你人生地不熟的,等我們見了這裏的長官,讓他帶你去找不好嗎?”等到蕭銘走的快不見人影的時候,‘鴻鵠’才反應過來,他這一聲喊也不知道蕭銘能不能聽到。

到底是怎麽了?說是風就是雨的。‘鴻鵠’見蕭銘走的沒影了,隻好坐下來小聲地嘟囔一句。金霞兩人互看了一眼,她們也不明白平日裏很是穩重的蕭銘今天是怎麽了。

蕭銘出來後,依仗著精神掃瞄和快到四級的速度,如入無人之境地向駐地外麵趕。在他想來,宜城大學的師生又不是政府機關的領導幹部,不大可能住到駐地裏麵,要找他們隻能到駐地外去找。

駐地外人山人海,幾百萬人都集在一塊兒,是個什麽場麵不用想都知道。放眼望去,一片片帳蓬像一朵朵綠色的小花,開在駐地外廣闊的土地上。人數太多,再加上政府臨時組織的救護人員不夠,後麵來的人大多沒有地方落腳,隻好坐在地上等著安排。

從市裏不時有幾輛收集物資的車開過來,這些車上裝的大多是食物和水,不等他們把這些物資送進駐地,在外麵就被政府人員就地發放完了。

四周很是嘈雜,進來的時候蕭銘坐在車上哪裏會有這般體會。他四處無目的地找著,連問了幾個人,要麽不知道,要麽理都不理他。精神掃瞄下,周圍全是人,在他腦子裏晃來晃去,搞的頭都暈了。

幸好一名右臂上戴著紅袖章的救護人員從他身旁經過,蕭銘一把拉住那人的手臂,“哎,問一下,宜城大學的人住哪兒一片啊?”

“你是那裏的學生吧,怎麽跑到這兒來啦,不是給我們添亂嗎?弄的連回去的路都找不著,往西走,一直走,看到一片整齊的帳蓬為止。”那人以為蕭銘是宜城大學的學生,嘮叨了幾句,到底把宜城大學在哪兒落腳給蕭銘指明了。

不等蕭銘謝,那人便沒了影子。有了方向,就好辦多了。蕭銘一路往北走,走了幾百米,在精神掃瞄範圍裏,終於見著一片整齊的帳蓬。

學生畢竟是有團體的,在老師班幹部的帶領下,帳蓬是成排的紮,不像別處東一個西一個,搞的跟**陣似的,走在裏麵沒個方向感。

“請問一下,金融係的同學住哪兒啊?”蕭銘再次拉來個‘壯丁’,脫口便問。

“你是金融係的,我帶你去。那兒有十幾個班呢,想找到具體的班別,自己到處看看。”那人也不疑有他。不是宜城大學的誰能找來啊,現在是逃難,住哪兒都有口飯吃,宜城大學的師生沒有受到一絲優待。

到了金融係的地盤,那人轉身就走,能把蕭銘帶到這裏,已經算客氣的了。蕭銘這次學聰明了,他找到拿化名冊點名的老師,說自己是王妍麗的表哥,想找她,不知道她從市內逃出來沒有。

意外出現了,老師把手裏金融係的化名冊翻了個遍,硬是沒找到王妍麗的名字。這變故,突如其來,意想不到,蕭銘蒙蒙地站在那兒傻了半天。以王妍麗的成績不可能考不上,她常把宜城大學的金融係掛在嘴邊不可能不到這兒來,問題出在哪兒呢?

胸中的火,被無情的澆熄。多麽想見一麵的人啊,怎麽一下子又隔的這麽遠。會不會那個老師的化名冊不準呐?一想到這個,蕭銘頓時來了精神。既然上麵沒有王妍麗的名子,說明她根本不在這裏。如果她在這時,沒名字也該補上了。

如果她在宜城大學讀書,不在這裏,隻能還在市裏。他還想到宜城大學的網絡上查一查,電腦上的東西是做不的假的呀。既然要查,就要找到校方網絡的管理員。依老辦法,一路問下去,經幾次波折,蕭銘終於站在一位胖胖的男生麵前。

“你是學校網絡的網管?”蕭銘問道,目光是如此的炙熱。

“不是,我不是。我隻是網管的助理。”那人本來不知道蕭銘找他幹什麽,但跟蕭銘的眼神一碰,他被嚇了一跳,連說話都有些結巴。

“學校裏的學籍管理檔案,你能從網上調出來嗎?我想查一個人,能不能幫忙?”蕭銘的口氣越發的嚴厲,這哪裏是問人,簡直是在審人。

“能,能,我試試。”胖子本想說不能的,就是能又怎麽樣,要查必須回到大學校園裏去,他剛逃出來沒幾天,再不想去麵對巨型老鼠了。可是問他的人明顯有些瘋顛,萬一他回答不能,會是個什麽下場誰知道呢?被蕭銘一嚇,胖子終於老實地招了。

“好,你跟我走。”蕭銘可不管胖子同不同意,拉了他便走。

“我不跟你去,去學校不是找死嗎?救命呐,有人發瘋了。”胖子見蕭銘真想去市裏,哪裏肯幹,跟小命比起來,就是被暴打一頓,他也不能跟蕭銘去市內。

蕭銘這會兒對於王妍麗的愛跟恨,全部暴發出來。回憶一幕幕在眼前,在腦中閃現,不管當時他為什麽會喜歡上這個女孩,也不管他為此付出過什麽樣的代價,這一切都要有個了結。他有了於小慧,有了葉酥聞,跟他上過床的女人不止一個,但是這個女孩畢竟是他的初戀,他一直以為把她忘了,到頭來才發現隻是把這份感情埋的更深。

今天,就是今天,這一切必須有個了結,他一定要找到王妍麗,至於找不到怎麽辦,找到以後怎麽辦,他全不去想。

胖子的掙紮顯的很徒勞,蕭銘的手像鐵夾一樣把他的手臂夾住,掙都掙不脫。他的大喊大叫到是引來了幾個人,不過這個時候人心惶惶的,看兩人的樣子,大都以為他們在開玩笑,沒有人去理會。可憐的胖子,隻因為實習的時候選擇的網管助理的兼職,就有了現在這般不由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