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怎麽啦?”

一見陸道允趕來,狂風吹散了黑霧,雙方都看清了彼此的模樣,方貴便也順勢停了手,抬手間收回了自己的魔山以及那道尚隻煉成了一半的太乙金氣,理直氣壯地叫道。

“怎會是他?”

而在看清了方貴的模樣之後,不光是陸道允,剛剛死裏逃生的齊遠圖,還有內息尚未調整過來的魏江龍、身受輕傷的趙虹等人,全都大吃了一驚,難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驚恐!

誰能想到,剛才接應那流匪頭子,連敗他們三人的居然是方貴?

這廝怎麽在這裏?

更重要的是,他實力怎地如此可怖?

剛才他們沒有看清方貴的模樣時,隻覺對方實力可怖,玄法邪奇,出手之際,勢無可擋,還以為是遇到了什麽修為精深的老怪物呢,委實怕的厲害,但如今見是方貴,落差就實在太大了,此人連神道築基都不是,而且才剛剛築基沒多久啊,怎麽會有這等本事?

實在無法形容這時候他們心間的震驚,想問的話太多,卻一時不知從何問起了。

不過這些問題要真問了出來,恐怕方貴自己都不好說。

自己為啥會出現在這裏?

那是因為自己大半夜想散步,無意中跟著東來宗弟子過來的呀……

至於自己為啥這麽厲害……

說真的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啊,他的無敵霸玄功九道玄法,如今隻修煉出了一道半,還從來沒有和人交過手,沒想到那魔山居然有著這麽可怖的神威,不僅力量極大,更像是有著許多無法想象的玄妙,猝不及防下,別說趙虹和魏江龍等人了,方貴自己都有點害怕。

而那一道尚未完全煉成的太乙金氣,更是有些詭異,讓人防不防勝……

方貴對這一道太乙金氣,其實能放不能收,剛才若不是陸道允及時趕來,救下齊遠圖,恐怕這時候齊遠圖的腦袋已經不在脖子上了,方貴拚命往回扯來著,隻是拉不住啊……

……

……

“這個人是你殺的?”

也在眾人包括方貴都一臉懵的時候,陸道允皺著眉頭打量了方貴一眼,最後目光落到了他身前的那一具流匪領首屍體之上,頓時怒氣越來越重,仿佛是猜到了什麽。

“嗯?”

方貴也愣了一下,看了那領首一眼,忽然胸膛一挺,叫道:“是啊,怎麽啦?”

陸道允一下子明白過來了,滿麵憤怒,冷喝道:“之前不出力,現在又來搶功勞?”

方貴一看他好像明白了過來的樣子,緊跟著自己也明白過來了。

他立刻冷笑了一聲,道:“我還想問你呢,你們過來抓人,怎麽偏不叫著我?”

陸道允登時微微語塞,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而方貴則步步緊逼,跟著叫道:“你們連青雲間也沒叫,這是想幹什麽,獨吞功勞嗎?”

陸道允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他們獨吞功勞的想法,自然是有的,不過倒不像方貴想的那麽誇張。

不叫方貴,是因為方貴這一路上,實在不怎麽聽話,自己這些人辛辛苦苦,才挖出了這批流匪的下落,這樣的奇功,自然不願分給他,至於青雲間,雖然也沒叫過來,卻和方貴不一樣,無論人家來與不來,回到了尊府,這份功勞都會有他的一份的……

提前告訴了青雲間,倒有些擔心他會與方貴通了消息,平白出來分功!

本來這一切都想的好好的,但誰知道方貴居然半路殺了出來,而且殺了這流匪領首?

他平時都沒有參與自己的商議,又怎麽知道這檔子事的?

更關鍵的是,這廝下手搶功的時候,可真狠啊!

一群流匪裏麵,最重要的,當然就是那領首之人。

陸道允一出手便盯上了那流匪領首,起初更是想將他活捉,便是因為這流匪領首最值錢,可誰也沒想到,這流匪領首居然差點從他手底下逃了,而最後將這流匪堵住並且擊斃了的,偏偏是這個被他們排除在外的方貴,這豈不是被他將這最大的一份功勞給搶走了?

當然,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流匪領首,其實就是死在他劍下的。

方貴隻是恰好躲在這裏,撿了具屍首,然後又將衝到了跟前的趙虹等人一一擊退了而已!

而方貴其實也剛剛才反應了過來,不過陸道允的一句話,倒是提醒了他,心思飛轉,立刻理直氣壯的惡人先告狀,大聲喝道:“好你個陸道允,大家都是出來辦差的,你倒存了這麽多小心思,故意排擠我和青雲間,獨自爭功,關鍵你還爭不住……若不是我也看出了他們的破綻,早在這裏守著,賊首都要在你手底下逃了,我看你回去怎麽解釋!”

說著又憤憤轉向了趙虹與齊遠圖等人,喝道:“還有你們幾個,為了爭功,居然一言不發就向我下殺手,若不是我的本事比你們大,這時候怕都被你們殺了,簡直罪大惡極!”

一句話說的陸道允等人都臉色大變,又憋屈又憤怒。

陸道允心裏是當真恨極了方貴,而且還有些擔心,因為方貴說的是實話。

自己這一路上,辛辛苦苦,通過趙虹與齊遠圖,動用了臨江趙家與朝北淩虛宗的勢力,這才將這批流匪給挖了出來,本是大功一件,可若是方貴真的回尊府去亂說,說自己為了爭功,險些放走了賊首的話,那麽自己這件大功可就大打了折扣,甚至有可能獲罪。

而齊遠圖等人則更是惱怒了,剛才黑糊糊一片,你又不開口說話,我們哪裏知道是你,最關鍵的是,明明是你先打傷了我們,差點連齊遠圖都殺了,如今倒要惡人先告狀?

心裏又氣又悶,恨不能一口將方貴給吞了。

……

……

“陸道兄,這小鬼滿口胡言,隻想爭功,我們不如……”

也就在此時,忽然趙虹恨聲叫了起來,目光隻是看在了方貴身上,他剛才被方貴打傷,心裏又驚又怕,對方貴的恨意也最強,眼見得如今局勢不對,便忽然動了一個主意。

陸道允等人聞言,心裏也皆是一驚,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今夜黑風高,左右無人,真將方貴殺了,推在流匪身上,倒是誰也不知道究竟……

不過關鍵地方在於,剛才方貴悄無聲息之間,便連敗趙虹、魏江龍、齊遠圖三人,一身實力當真是出乎意料的強大,自己這些人若真要殺他,有把握不讓他逃走麽?

最重要的是,他與青雲間的關係不錯啊……

殺了他之後,不知青雲間是否是為了他和自己這些人為難……

……

……

“你們想幹啥,殺了我滅口嗎?”

方貴一見趙虹的眼神,心裏也是一凜,後退了一步,冷聲叫道。

陸道允等人被他喝破了心思,心間也是微微一凝,一時倒是難以做下抉擇了。

“嗬嗬,諸位同道,可已擒到了匪首了?”

也就在這時,遠遠的夜色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笑聲。

陸道允等人吃了一驚,聽出了那是青雲間的聲音,急忙收起了心間所有的殺機,向著那聲音傳來之處拱了拱手,笑道:“青雲道友來的正是時候,火藏石已奚數找回,那批賊人也盡數殺了,回到了尊府的時候,還得請青雲道友代為敘功呢……”

方貴插嘴道:“他們防著咱倆呢,不告訴你也不告訴我,但這賊首,還是我殺的!”

陸道允等人頓時向方貴怒目而視。

方貴轉頭吹了一聲口哨,滿麵得意之色,卻是根本就不看他們滿是怒氣的臉。

“大家一起出來,是誰的功勞就是誰的,還有人敢搶不成?”

青雲間從夜色裏現身出來,笑了一聲,又問陸道允道:“所有事情都清楚了?”

陸道允正要說話,忽然旁邊的趙虹開口道:“流匪已盡數伏誅,商隊被劫的法舟也在這裏,不過那東來宗包庇流匪,可也不能輕饒,不殺了他們,怕是此地賊患難除!”

周圍諸人反應了過來,皆點頭道:“正該如此!”

“東來宗也要殺?”

倒是旁邊的方貴,聽了這話,頓時微微一怔,眼神顯得有些猶豫。

……

……

沒過多久,陸道允等人便已紛紛四下裏遊走,將那十幾個流匪梟首,然後驗過了法舟之上的貨物,分人駕駛了法舟,徑直向東來宗趕了過來,殺氣凜凜,尤如一片陰雲籠罩過來。

而方貴則莫名覺得有些壓抑,一路上一言不發的跟著他們。

“明君師弟,布陣封山,東來宗上下,不可放走一個!”

陸道允沉聲大喝,命張明君封了山,然後便徑直向東來宗道德殿內大步走去,魏江龍等人則立時衝向了周圍諸峰,隨著他們的大聲呼喝響起,安靜的山間頓時一片混亂,東來宗弟子一個個被驅趕著來到了道德殿前,有人滿麵迷茫,有人尚未睡醒,還不知道有大禍將臨。

而陸道允暫時不理會這些東來宗弟子,隻是**,入了道德大殿,來到殿內,卻見那位蒼老的東來宗主,正呆若木雞一般的坐在案前,兩眼無神,看著麵前的燭火。

而在他身邊,幾位執事都已腿如篩糠,見到陸道允進來,立時跪下,不停的磕頭。

“老東西,你包庇流匪,今已事敗,可還有什麽話說?”

陸道允負手而立,趙虹則衝上前來,指著那老宗主鼻子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