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東澤,你很喜歡偷聽別人說話嗎?”

“柳文苑,你不應該隨意遷怒、把脾氣出在無關的人身上。”

大堂一角,一對男女正低聲說著話。

女生看起來充滿憤怒,男生則比較心平氣和,但也並不是完全溫和的。

“可是你的確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如果是個紳士,就應該轉身走開,而不是站在那裏。”柳文苑的口氣依然不善。

“這裏是公眾場合,我也是偶然聽到的,而且既然見到老同學,我覺得禮貌上應該打個招呼。”霍東澤帶著一臉無所謂的笑容,對她的憤怒視若無睹。

“你…”她忽然想起來,他本來就喜歡落井下石,因此她不能跟他生氣。

柳文苑深深呼吸之後,忽然露出笑容。“那麽現在已經打完招呼了吧?”

“你有空嗎?我來這裏談筆生意,現在已經談完了。如果你沒事,一起吃個飯吧!”他看了一下手表,正好中午。

“我沒有空,還有很多事要做呢。”她轉身就想離開。

“再怎麽忙,也要吃飯的,你以前不是常這麽說?”

柳文苑停下了腳步,的確,她以前曾經這麽說過,虧他居然還記得。

“聽說樓上的西餐廳很不錯,一起去吧!再忙,也要吃個飯。”他又重複了一次她以前在學校常說的話。

是啊,過去不論學校的事再怎麽忙,她都會要求大家準時吃飯。

柳文苑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被別人記得自己常說的話,也算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請柬已經製作好了,樣品在駱楓那裏,下星期有沒有空去他們家BBQ?自從他和羽晴新婚之後,我們好像從來沒去過。”

“本以為畢業後,大家至少都在台灣,聯絡起來一樣很方便,卻沒想到,見麵的機會少了,大家也都不互相聯絡了。現在我除了和月瑩偶爾還一起吃個飯,和其他人幾乎不來往了。你呢?你和那些朋友現在還常聯係嗎?”

“嗯,我們感情還不錯,現在還有在聯絡,也常一起去pub喝酒。”

“男人啊…”她嗤之以鼻了一下。“你們在學校的時候,一定經常偷喝酒吧?不過,就是沒有被我們發現罷了。”

“大學的時候常喝,高中的時候可不敢,因為有你這位風紀股長在,我們怎敢呢?”一邊走進餐廳,他一邊調侃著。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橫了他一眼。“駱楓、易梓凜、宮震宇,他們現在可是經常上各種雜誌的風雲人物,尤其是駱楓的‘毒舌’,簡直比在學校時更上一層樓。有一次他在每日專欄裏批評我,說我的設計就好像把破布裹在身上、毫無美感可言。”

“可是那次以後,你的設計風格忽然起了變化,也因此得到了設計大獎。”霍東澤替她拉開椅子。

柳文苑不得不承認,他有時候是個非常體貼、有風度的男人。

“我沒說他錯了啊!他的批評的確很中肯,那個時候,我真的很茫然,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方向。”她就座以後,對他嫣然一笑。

“我就是喜歡你的大方和寬容,很少有女孩子被批評後,還會自我反省。”霍東澤望著她,眼裏閃過讚賞之情。“所以剛才那個女孩對你說的話,你現在應該也在思考吧?”

“你不要看不起女孩子,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樣的,愛聽好話、不喜歡被批評,難道你不是嗎?”她忽略了他那句“喜歡”,相信他的意思並不是指真正的喜歡,純粹隻是表達他欣賞她的方式。

“別人說的若是對的,我一向會聽。”他意有所指的看著她。

她知道他在說以前的事,當年學生會的一些活動就是被她禁止的,但她也是為了學生們的安全做考量。

什麽賽車比賽、狂歡節之類的…根本就是胡搞嘛!

她喝了一口檸檬水。“才怪,說服你的過程還頗為辛苦呢!”哪一次不是她和他拉鋸戰很久,為了一個問題不斷地反覆討論,最後才得出結果呢?

他的固執,她見識過無數次,而且深感厭惡。

“套餐好嗎?”他替她點了菜,而她隻是看一眼菜單,就點了點頭。

“其實我一直感到很好奇,為什麽你會選擇當服裝設計師呢?”

“我發現,你現在好奇的事情還真多。”是不是三年沒見,她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了解他了?

現在的他,偶爾會讓她感到陌生,可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以前,她覺得他很討厭,可是卻也覺得自己非常地了解他。

因為了解,所以才討厭他吧?可是現在,他忽然變得讓她難以捉摸。

“我對你一直都很好奇,是你不曾發現罷了,而且…還一直逃避我,過去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霍東澤的語氣隨性,可是眼神卻好像鷹隼般銳利。

“那你就繼續好奇下去吧,我可沒有向你解釋的義務。”她抬了一下眉毛,微笑著回答。

“也對。”他靠回椅背。“反正我可以慢慢去發掘、尋找我想知道的答案。”

“隨便你。”她的笑容裏多了一份自信,因為她不會給他太多的機會。

像今天這樣的意外,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下一刻,她的臉色漸漸變了,想起了剛才李秀顏說過的話。

“你覺得我是個吹毛求疵、刁難下屬,又非常挑剔的人嗎?”柳文苑看著他,眼中有一絲疑問。

霍東澤微微勾起嘴角,他似乎一直在等她提這個問題。“你是個對自己要求很嚴格的人,所以也相對地對別人很嚴苛。”

“這有什麽不對嗎?”她頗為讚同他的觀點。“既然選擇了這樣的工作,就應該對事情有所要求,我並不覺得自己是在為難他們,我隻是希望能把工作做好。”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最後還是微微上揚了一些。

霍東澤可以感覺到她心裏的起伏,因為她就是這樣的女人…將心事全部藏起來,對自己嚴格的要求,同時不會輕易地讓情緒發泄出來。

一個如此內斂的女子,設計出來的服裝卻是浪漫而多情。

是沒發現自己的真實性格,還是她一直在壓抑呢?

或者她就是這樣外在和內在完全迥異的人吧!

“不如把你的意思完整地傳達出來,讓對方能夠了解。”

“我覺得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她抿了一下唇,眼裏閃過一絲抱怨。

霍東澤看著她,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為難和調皮。“如果我告訴你,你給人的感覺是高傲、對人冷酷無情的人,你會怎麽想?”

“我對人冷酷無情?”柳文苑幾乎從座位上驚跳起來。“你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就是怕對你說了實話之後,會讓你更討厭我,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沒有坦白地告訴過你。”他表情平靜,甚至是有些嘲諷般的搖著頭。“我們開誠布公的談一次吧,柳文苑。”

柳文苑無心再吃飯了,她神情冷淡地說:“開誠布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知道的。”霍東澤的聲音忽然變得淩厲起來。“你不是很討厭我嗎?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你就一直對我存有芥蒂。我自認並沒有得罪過你,為什麽你會對我有那麽大的偏見?”

“你怎麽會這樣想?”她有些震驚。

雖然她是在反駁霍東澤的話,但她不得不承認他擊中了她的要害,說出了她心裏真實的想法。

“何必再裝下去?你覺得我會看不出來嗎?”他苦笑加嘲諷的挑起了眉毛。“我並不愚蠢,隻是沒有拆穿。”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

柳文苑望著他,忽然有種豁出去的表情。“我的確不怎麽喜歡你,但我們至少相處得不錯,這樣不就好了?”

“我可以問你一句為什麽嗎?”霍東澤似乎很欣賞她這樣的回答,臉色並沒有十分難看,隻是繼續淩厲地詢問。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我們不能做朋友?!”

“有些事是沒有理由的。”

“不,你一定有理由。”他嚴厲地瞪著她有所逃避的眼。“沒有任何理由就討厭一個人?其他人可能會,但你柳文苑不會,這點我了解得很。”

“不要把話說得這麽斬釘截鐵,你有多了解我呢?”她的口氣依然不慍不火,但自有一股嚴肅的味道。“反正我們永遠都不可能當得成朋友,這一次聚會的策畫結束後,我們最好也不要再見麵!”

“你就這麽討厭我?”霍東澤的臉上終於罩上了一層寒霜,他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不算討厭,隻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柳文苑的臉沉了下去,她不懂自己為什麽要和他一起來吃飯?把氣氛搞得這麽僵,害她的心情變得更不好了。

“可是我一點也不討厭你。”在這樣僵冷的沉默氣氛中,霍東澤忽然用清晰的聲音說了這麽一句。

柳文苑驚訝的抬起頭來看他。

“吃飯吧!”他指了指麵前的盤子。“下午不是還要工作嗎?”

柳文苑拿起刀叉,心情卻變得忐忑。他那句話,好像大石頭壓在她的胸口上。她雖然沒有說討厭他,但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她的確是討厭他的啊!

可是他卻說一點也不討厭自己,顯得她很小心眼似的。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呢?為什麽要忽然說這句話?

她很想說些什麽,卻隻是望著他平靜的表情,久久無語。

“看來以後我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如何讓我們成為朋友!雖然會有些困難,但我不會放棄的。”他回視她的眼睛,嘴角帶著期待的笑容。

柳文苑皺起了眉梢。“東澤,你這樣說…讓我覺得自己很壞,你知道嗎?”

“可能我真的有某些地方讓你無法接受,或許我應該試著找出原因。”他有些傲慢、有些霸道地說著。

但那種口吻,竟讓柳文苑無法反駁。

是的,他的確有些方麵讓她覺得討厭,但是她並不想告訴他,因為覺得沒有必要。可是這種討厭是真實存在著,而且已經許多年了。

“下個星期去駱楓家,你一定要來,順便把這次的計畫和大家商量一下。啊!我好像又回到了過去,這三年來,我都沒有再管過這樣的瑣事。”

“你一定是把所有的事都交給屬下,然後每天在那邊發號施令,因為你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就是這樣。”她看到他恢複平靜的表情,心情也跟著稍微平複了些。

“有能力的人不用親自動手,相信你也是這樣的吧?”他笑了笑。

“所以我很期待這次的聚會,總覺得以前的自己比較單純,但現在…我常會感到有些累。”她歎了一口氣。

柳文苑心裏的確鬱積了許多的事,包括剛才和他的那段對話。

“那麽就趁這次聚會,好好放鬆一下。三年來,你一直都不曾休息過。”霍東澤一副理所當然知道她的行程。“對啊!我也不曾真正休息過一天。”

柳文苑的心又驚跳了一下,有些異樣的情愫在她心裏發酵。

她以前為什麽沒有發覺到?難道霍東澤知道她這三年內的每一件事嗎?

每次她的服裝發表會,無論是在香港或東京,都會看到他的身影…

她總是以為他會出席那些隆重的場合,是為了工作上交際應酬的需要。

但未免也太巧合了?

她越想越感到驚訝,越想就越無法說出任何話來。她心裏有個疑問,她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向他求證,可是她卻不敢,無論如何都不敢問出口。

怎麽回事,她不是這種瞻前顧後、優柔寡斷的人,她應該直接詢問他的啊!

“下個禮拜要不要我去接你?他們的新家你去過嗎?不是很好找哦!”

就在柳文苑心情複雜的時候,霍東澤卻還是一派自然。

“我沒去過,不過我可以自己去…”慌亂中,她隻能盡量保持鎮定地回答。

“還是我去接你吧!”這個問題已經不需要討論,他逕自下了結論。

柳文苑由於心情很混亂,不想再和他討論這個問題,隻是低下頭去,認真地吃著盤子裏的牛排。但是多汁嫩滑的牛肉她卻吃得有如嚼蠟,毫無味道。

************

星期天的早晨,一整個禮拜都在為了新裝發表會而忙碌的柳文苑,忽然想起了今天的約會。

柳文苑匆忙的拉開窗簾,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心情卻非常的糟。

她忘了給霍東澤打電話,讓他千萬不要開車來接!

看了一下手表,已經是九點多了。

她和他約幾點?柳文苑敲了敲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腦袋,因為她居然想不起來了。

她先是跑到床邊去打電話,可是他的手機卻怎麽也打不通。

沒有時間了,雖然想不起約定的時間,但她知道得在十一點前到達駱家,她前天和羽晴通過一通簡短的電話,羽晴要她千萬不要遲到。

大家似乎都有些興奮,因為畢業了這麽久,卻從來沒有聚會過。

為什麽隻是抽出兩個小時的時間和朋友見上一麵,會這麽難呢?

柳文苑涸旗梳洗完畢,又匆匆的喝了杯牛奶。

她決定再等十分鍾,如果霍東澤還不來,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不用等他。

因為開車去駱楓他們住的地方,起碼也要一個小時的路程。

駱楓雖然一向有“毒舌”之稱,但從以前就有一點隱士的風格,他喜歡清靜,住的地方也比較偏遠。

柳文苑打從心底羨慕駱楓和羽晴,他們的感情從大學時代就很穩定,畢業後就立即步入禮堂。而且,他們有著共同的愛好跟興趣,可以一起討論http://www.QUanbEn-xIAoShUo.com

文學和藝術!

化完淡淡的妝,柳文苑替自己挑了一件淺紫色的外套,另外再搭配上白色的蠶絲襯衣。這是她設計的衣服,簡單中透著一點點的女性風情,外套下擺和裙子上都有蕾絲點綴,可以襯托她清秀中帶著嫵媚的氣質。

看來霍東澤是不會來了。她拿起車鑰匙,準備出門。

她已經那樣明確地表示她不想和他做朋友的心情,他不是個死皮賴臉的男人,所以應該不會出現了吧?

可是為什麽走出公寓時,她會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呢?難不成她期待著他的出現?不,那是不可能的…他是她這輩子最討厭的男人,早在許多年前,她就已經這樣決定了!

就在她打算去停車場拿車的時候,一輛熟悉的銀色賓士停在她的麵前。“希望我沒有遲到,因為我忘了和你約好時間。”

“沒有約好時間,你怎麽還敢來?難道不怕我已經走了?”柳文苑開始發現,自己現在完完全全地無法理解這個男人。

“我想打電話給你,可是手機突然沒電了。因此就幹脆交給緣分,接到你就是有緣,不能接到也無所謂。”霍東澤帥氣地走到她麵前。

一身白衣的他,竟然不會給人不舒服的感覺…柳文苑以一位服裝設計師的眼光來看,發現他果然是個英俊的男人。因為白色是最難穿出品味的顏色,特別是穿在男人身上。可他偏偏很合適,不會顯得太偏柔,也不會顯得格格不入。就連他身上那件簡單的白色夾克和寬鬆的長褲,都能襯托出他頎長的身材。

“為什麽一直看著我的衣服?可惜你隻設計女裝,不然我一定會去買你設計的服裝。”霍東澤也正用欣賞的態度看著她,那笑容不像是強裝出來的友善。

柳文苑再度感到渾身不舒服,他不像是這種人啊!明知道她不喜歡他,還對她這麽殷勤又讚賞。

“霍東澤,你不覺得現在的你有些奇怪嗎?”她終於在無奈地坐上車的瞬間,說出了這句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我有我的理由。”他也坐上了車,依然帶著一臉閑適的笑容。

柳文苑轉頭看著他,習慣性地皺起了眉。“可以告訴我理由嗎?不然我會很不自在,覺得自己仿佛走入某種圈套裏似的。”

“不要皺眉頭,你一皺眉頭,就會讓我覺得好像有什麽嚴重的事要發生。”他用輕鬆的語氣回避她的問題。

“好了,我們不要再轉彎抹角。我問你,為何你明知我不喜歡你,甚至…討厭你…”上帝原諒她吧!她並不是那種會當麵對人說出“討厭”的人,但她今天不得不這樣說了。“你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我接觸?如果是因為策畫聚會事宜的話,其實也已經討論得差不多了,接下來的事,你一個人也可以完成。”

霍東澤完全聽到了她的每一句話,但他仍平穩地發動車子,一言不發地看著前方。

柳文苑壓抑在心裏的話終於瞬間爆發。“你明明是個驕傲、冷漠的人,何必對我這樣…這樣低聲下氣呢?”她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來。

看到他開著車出現在她麵前,還一再地對她微笑,她承認,她受到了感動。

“我沒有覺得自己很低聲下氣。”他依然帶著笑容回答,但那笑容讓人捉摸不透。

“但是你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很不習慣…我已經告訴過你,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為何你還是這麽堅持?”柳文苑再一次深呼吸,覺得心裏的疑問必須要得到解答。

“可是我想要見你,過去三年那樣偶爾見麵已經不夠了,柳文苑。”他的聲音和迎麵而來的風聲混合在一起,變成一種異常放大的聲響在她耳邊回蕩。

“為什麽?我要知道為什麽?你這樣太奇怪了,你難道忘了你的驕傲嗎?不,你甚至是傲慢的,因為你是霍東澤,是擁有權力和金錢的男人。”她的手撫過自己被風吹亂的瀏海,她也覺得心裏很亂,他剛才的那句話,造成了她更大的混亂,所以她更急於想知道答案。

“你是個這麽聰明的女人,為什麽還不明白呢?”他將車開上了高速公路,那迎麵而來的風吹得更疾速了,而他的表情也終於變得認真起來。

“我…”柳文苑的心微微一顫,不願意去想那個答案。“就是不知道啊!”

“因為我喜歡你,柳文苑。”他穩定地握著方向盤。“我不相信你會沒有任何感覺。一個男人知道一個女人討厭他,卻還想要繼續和她做朋友,你說還能有什麽其他更好的理由呢?”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柳文苑忽地靠向身後的椅墊,她的臉色刷白。

“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呢?”她嘴裏雖然喃喃念著,可是她的心,那一顆忽然受到嚴重震蕩的心,卻已經接受了他的答案。

霍東澤說喜歡她…那個她討厭了許多年的男人,居然這樣平靜地說喜歡她。而且,仿佛他的喜歡是天經地義的事,是她早就應該察覺的事。

“這並不是什麽可能、不可能的事,而是事實。”霍東澤看著前方的道路,眼裏閃過最堅定的光芒…是的,這就是事實。

他喜歡柳文苑,從許多年以前就喜歡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