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墜落,深邃的岩崖一望無底,沉沉的霧靄間,滿是死寂詭異。

在墜崖之際,墨銘便是清醒了過來,刺骨的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無力的看著懸崖在視線中變成一個小點。

因為劇烈的寒意,墨銘的嘴唇變得青紫,此時他雙目失神的喃喃自語道:“終於要死了麽......沒想到是被同父異母的哥哥殺死,可笑啊......”

諸多打擊下,墨銘心中沉重不堪,在某一刻,輕生的念頭占據了他的腦海,他尚且想著,死了就解脫了,沒有任何的煩惱憂愁。

隻不過,當墨銘想起了墨青兒,想起了林奕瑤,想起了牽掛之人,那本已熄滅的希望之火重新燃了起來。

驀地,墨銘大吼道:“不能,絕對不能輕易死掉,我死了,誰去救回姐姐,我死了,母親在家族中肯定會遭受諸多折磨!”

“不能死掉!”

生死時速,墨銘緊咬著牙齒,努力調整方向,看著那依然深邃的崖底,尋思著用什麽方法緩解這股下墜的力量。

不過,此刻的衝力已經到了無法阻止的地步,再者,墨銘體內元力盡失,如同廢人的他毫無求生之力。

仿若是天無絕人之路,在下墜時,墨銘的身體被岩崖間突出的樹枝擋了一下。

“哢嚓!”

樹枝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直接斷裂開來,墨銘繼續下落,但也讓那股衝力減弱不少。

耳邊的寒風越發刺骨,墨銘睜大了眼睛,他已經看到了一片漆黑的崖底,此刻,他的下落速度依然很快。

在一瞬,墨銘幻想到了自己摔得粉身碎骨的場景,肯定是腦漿迸出,肢體歪斜,完全不成人樣。

“死的還真是醜陋啊。”

墨銘苦笑一聲,隨即閉上了眼睛,他不想看到自己摔得麵目全非的樣子。

“砰!”

巨大的落水聲想起,濺起的水花在銀白的月色下格外瑩亮。

“呼!”

墨銘吐出口中的湖水,想四下打量著,眼簾中的是一片不小的水域。

山中的小湖救了墨銘一命。

“真是命大。”

墨銘急促的喘著氣,方才落水時的衝擊力還是讓他胸腔一滯。

湖水中,墨銘極力控製身體,向一邊的黑暗遊去。

一會兒,墨銘便是到了岸邊,此刻,他體力全無,累的像是死狗一般躺在了草地上。

畢竟是秋時了,山風多少顯示出了刺骨的寒意。

墨銘渾身濕透,躺在草地上寒意更甚,仿若是赤身置於凜冬。

“就算不被摔死,也要被凍死。”

墨銘打了個寒戰,身體上的溫度正在逐漸降低,而且,最要命的是,身體上的傷痛開始發作,他的腦袋已經麻木了。

不得已,墨銘掙紮著站起身來,他必須尋找一個避身之所,不然,真的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黑暗中,墨銘跌跌撞撞,腳下的坑窪讓他吃了不少苦頭,經過一番摸索後,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容下他身體的山岩缺口。

暫時不受寒風的侵襲,墨銘的身體開始回暖,那發青的嘴唇變得有了幾分血色。

呆在山岩間,墨銘蜷緊了身子,努力保持體溫,隻有這樣,他才能在寒冷中活的更長久,期待著,明天到來。

午夜時分,墨銘被突來的寒意凍醒,他身上還是濕漉漉的,僅存的體溫不足以將那水汽蒸發。

第一次,墨銘覺得黑夜是如此漫長,目力遠處的黑暗一片幽邃,如同凶獸張開吞噬之口,將一切希望盡數吞入腹中。

“不知母親那邊怎麽樣了,是不是在急著尋我。”

墨銘緊了緊胸前佩戴的掛墜,尚且能感受到一絲體溫,如同墨青兒對他的溫柔一般,溫暖著他幾乎要絕望的內心。

“一定要活著回去啊。”

黑暗中,墨銘的雙眼亮晶晶的,沒有喪失生的渴望,現在的他還不能死......

......

恍惚間,墨銘眼前一花,視野中的一處明滅著金色的光斑,像是呼吸一般的律動。

每一次波動,墨銘的心頭就快了一次,到了最後,像是和他的心頭完全切合在了一起。

“砰砰!砰砰!”

看到那金色的光斑,墨銘心跳一陣急促,他的心神像是受到極大的誘惑一般,下意識的,一個聲音告訴他,去那裏看看吧,金色的光斑中有你想要的東西。

鬼使神差的,墨銘真的行動了,踉蹌著身子,離開了避身的岩石,跌跌撞撞的向湖心奔去。

“嘩啦!”

隨著身體入水,寒意襲來,墨銘恍惚的精神清醒了幾分,心中的那種衝動也慢了下來。

“怎麽回事,那個光斑,裏麵究竟有什麽東西。”

站在水中,墨銘遲疑著,終究,他咬了一下牙,不論是什麽東西,總得一探究竟。

“呼呼!”

墨銘急喘著呼吸,憑借身體最後的一點力量在水中遊動,幸運的是他水性不錯,因此才沒有出現被水嗆到的情況。

終於,在不懈的努力下,墨銘到達了湖心處,而此刻,他的體力已經耗盡了。

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情況,墨銘苦笑一聲,“已經回不了頭了,到了這裏,還要退縮嗎?”

堅定心神,墨銘伸出手,探向了那光斑之處。

陡然,金色的光華大盛,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墨銘整個人都被一層金色光暈籠罩。

旋即,墨銘覺得像是有什麽遊動的**進入了身體。

頃刻!

如同火山爆發,一股未知的力量紮根般鑽進了墨銘的體內。

“啊!”

劇烈的痛感襲來,墨銘眼前一陣眩暈,這種痛楚不但是在身體上,更是在靈魂上。

“該死!不能暈過去!”

墨銘咬了一下舌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堅持著,在水中穩定身體,然後毅然向岸邊遊去,他知道,一旦在水中暈厥,那便是淹死的下場。

終於,在墨銘的肢體陣陣酸痛之際,他遊到了岸邊。

疲累不堪,像是靈魂出竅,墨銘的視線業已昏暗。

......

金色的世界,一片混沌之聲傳來。

金色的光輝中,千國林立,浩瀚的晨鍾暮鼓,成千上億的金色人影,仿若是天地間最宏偉的聖境一般。

之後,天穹上出現了萬丈的黑暗,猙獰的觸須破開空間,如同蒼穹巨獸,從天際蔓延到了無窮遠處。

大地毀滅,生靈塗炭,黑暗所經之處,一切化作灰飛。

那所有的金色人影像是得到了召喚,紛紛化作流光衝擊向無邊的黑暗,焰華般的血腥彌漫天際,縱然是所有人齊心努力,依然無法阻止黑暗的蔓延。

緊接著,所有金色國度化作流光,匯集在一處,形成了一個虛空浮影,上麵晨鍾暮鼓,偉岸莊嚴,赫然就是千國的縮影。

虛空之影出現,緊隨其後的是七個不同顏色的幻影。

八道虛影出現在空中,成為了天地的中心,而那天際的黑暗厲吼一聲,化作了萬古巨魔撞上大地。

衝天的白光中,一座虛幻的無盡高塔浮現而出,將那黑暗永遠鎮壓了下來。

......

清晨,山間霧靄正濃,大片的水域邊上,一個黑色的人影趴伏在草地上。

不多時,那人影蠕動了一下,翻轉過身體,暴露出青澀的麵龐,正是墨銘。

墨銘緩緩睜開眼睛,雙目略顯失神,夢中出現的一幕帶給他的震撼依然無法抹除。

這個夢境伴隨了墨銘十四年,每一次夢到都會有種攝人心魄的窒息感。

“又做夢了啊。”

墨銘喃喃自語,一點晶瑩竟是從臉頰滑落,不知為何,每當夢到夢中的場景,一種哀傷沉重之感便會應運而生,像是親身經曆,他對於其中出現的事物有著深厚的感情。

千國幻滅,人類大劫,無盡的死亡籠罩身心,像是看的太多生死離別,墨銘的雙目變得滄桑了幾分。

好久之後,墨銘才從這種狀態脫離,自語道:“不管夢中出現的什麽,都不是現在的我所能麵對的,再想下去就真是杞人憂天了。”

墨銘甩了甩腦袋,將心情平複下去,旋即打算離開此處。

就在墨銘用力的那刻,他臉上的表情卻是變成了呆滯。

“怎麽可能......”

墨銘顫著聲音,幾乎不敢相信事實,強壓下心間的激動,再次試探著。

一股不弱的天地元力從氣海湧出,直達四肢百骸,充滿力量的感覺是那樣真實。

“沒錯,是真的,我的氣海恢複了!”

墨銘驚喜交加,他本來以為氣海被廢已成定局,此生隻能是廢人一個。

但此刻,氣海竟然恢複如初,墨銘怎麽能不激動!

不但如此,墨銘身上的傷勢竟也奇跡般的恢複,絲毫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墨銘猜想,身體之所以產生如此變化,肯定是與湖中遇到的金色光斑有關。

旋即,墨銘沉浸心神,極力查看著那道光斑的去向。

內視之法用出,很快,在自己的氣海上方,墨銘看到了一個散發著金色光輝的物體。

定了定神,墨銘看清了,那東西身長約一尺,白毛順滑,四肢緊緊蜷縮,蓬鬆肥大的尾巴蒲扇般蓋住了頭部,形狀乖巧,姿勢呆萌。

“我去,這不是一條狗嗎!”

墨銘下意識的爆出粗口,瞬間便是覺得有些頭暈目眩,天哪,這不是在玩我嗎?!

氣海內多出這樣的東西,任誰都受不了。

墨銘早就聽說過,一些大氣運者,在曆經跳崖,被雷劈,自殺未遂,等等一係列事件後得到某種天才地寶,很快一飛衝天,成為絕世強者。但是,自己得到的卻是一條狗,墨銘頓覺瞎眼。

問候了一下白狗的祖宗十八代,墨銘逐漸認命了,但願它有什麽奇異的作用,如果沒有,一定要想辦法將它趕出去!

接下來,墨銘將心思放在了武道修為上,讓他略微失望的是,雖然氣海恢複了,但境界卻是足足掉了六層,直接從氣宗境掉到了凝氣境。

擔心被幹掉,內容暫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