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們飛快而至,站在這裏班公燮也感應到了:“是虛空穿梭的殘餘力量。”

宋征更加擅長空間天條,他取出了躡空遁環,借著躡空遁環的神通,打開了這一片虛空,而後兩根手指輕輕一碰,天道真雷發動。

滋滋滋的細密雷電,順著虛空中殘留的某些痕跡追蹤而去,宋征的“視野”也跟隨著天道真雷。

三位老祖為他護法,守在一旁同時期待的看著他,希望宋大人能夠有所發現。

宋征飛快的看到了穿梭的虛空,各種奇異的靈光閃過。他判斷出來,那些人應該是在他們趕到小漠河哨所不久之前離開的。

這般算來,他們在峽穀那邊兜了一個圈子,然後返回了這裏,發動虛空神通離開了此地。他立刻明白對方十分狡猾,並且十分了解自己。

他們能夠推算出來,自己會請來的鎮國強者應當是範鎮國,又根據範鎮國的實力,推斷出五百裏這個“安全距離”,所以選擇在五百裏之外穿梭虛空,最大可能消除一切痕跡。

忽然宋征的視野一片開闊,無窮白光撲麵而來,他看清了一片世界,但就在這一刻,一股恐怖的力量忽然從側麵襲來,似乎早有準備!

轟……

天道真雷硬生生被破去,宋征腦中一片劇痛,一聲巨大慘叫仰天跌倒。齊丙臣連忙扶住他,隻見大人七竅流血,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

他稍一查探,臉色大變:“大人的陰神嚴重受損,此地不宜久留,快回去!”

宋征的躡空遁環掉在了一邊,剛才打開的虛空入口也隨之閉合。但是三位老祖都能夠感應到,似乎有某種力量,正在追蹤著天道真雷,逆向而來,似乎要將宋征趕盡殺絕。

因為有宋征在,三位巔峰老祖放棄了留下來和對方一戰的打算,遁光裹住了宋征,一起往湖州城飛快而去,同時齊丙臣以同音骨符稟報肖震:“宋大人重傷!”

“什麽!”肖震變色。

站在他身後的範鎮國一怔,臉色難看。他剛走,宋征就為人所傷,敵人的目標不是肖震,而是宋征——這敵人太狡猾了,他堂堂鎮國,竟然被人這樣戲耍!

“範先生!”肖震喊了一聲,卻一陣猶豫。一旁傳來星老的聲音:“莫要輕舉妄動,當心敵人是個連環計。這次真的調開範鎮國的話,目標可能就是你了。”

肖震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猶豫著沒有發出命令。

但宋征此時處境十分危險,他擔憂無比。可肖震自己出事的話,整個龍儀衛轟然倒塌,宋征也不可幸免。

他猶豫再三,長歎一聲:“讓總署衙門的弟兄們小心提防。”星老在一邊說道:“我老頭子跑一趟吧。”

肖震長鬆一口氣,躬身一拜感謝道:“星老願意去,宋征安矣。”

……

杜千戶帶著人在一片混亂的山坡上查探著。

這裏位於湖州廣陸縣東南的一片荒山中,看上去像是被襲擊者在山坡下的到路邊休息,而後襲擊者從山坡上衝了下來,地麵上有很多雜亂的腳印,戰鬥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地麵上沒有血跡,但是周圍的虛空中,天地元能有些混亂——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修真之戰。

被襲擊的一方應該是當場被全部擒獲。

他查探了幾個時辰,手下的弟兄們都是辦案的老手,把周圍的反反複複的找了三遍,仍舊沒什麽有用的線索。

杜千戶心中深深疑惑,正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感應到了什麽,隻見自己西邊大約七八裏的位置上,虛空忽然一片波動,好像平靜的水麵上泛起了一層層的漣漪。

杜千戶從其中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失聲道:“大人……”

但緊跟著,一旁忽然有一片漆黑的力量爆發出來,就好像是有一尊萬古巨人,一拳砸在了那一片虛空波動上。

轟……

猛烈地爆炸幾乎粉碎了那一片虛空,杜千戶和他的手下當場被震得眼冒金星,百十人倒在地上,有的痛苦的抱著腦袋慘叫著,有的徹底陷入了昏迷,有的七竅流血四肢無意識的抽搐著。

杜千戶倒在地上,腦子裏嗡嗡嗡的直響,就好像有一群馬蜂被塞了進去。他因隱約感覺到自己臉上有些粘,也知道必定是自己七竅流血,糊了一臉。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是全身軟綿綿的,不僅魂魄重傷,一身靈元似乎也被震散了,努力了幾次連上半身都沒能坐起來。

這時,他迷迷糊糊的看到有一雙腳站在自己眼前,那鞋子十分奇怪。而後他就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什麽也不知道了……

……

雷敏之祭出州牧大印,升起了湖州城的護城大陣。

兩個月前,他剛剛向朝廷申請——實際上也就是向宋大人申請,將護城大陣提升為三階靈陣。三天前提升剛剛完畢,現在的護城大陣比之前防禦能力提升幾十倍。

整個城市都顯得有些慌亂:怎麽了,大白天的打開護城大陣?而且顯然是全威力開動,顯然是要預防強敵。

宋征被送回了龍儀衛衙門,整個衙門上下一片慌亂,柳成菲和石中荷急哭了,齊丙臣深深自責,班公燮和楊六目一籌莫展。

林震古趕了過來,查看了一下宋征的狀態,臉色頓時便十分難看:“陰神受損,這、這……”

老祖們都明白,身軀上的損傷容易康複,哪怕是奪舍重修,也要比陰神受創更容易康複。魂魄本就是這天地間最神秘的東西之一,陰神修煉比肉身修煉更加困難,也是這個原因。

一旦陰神受損,幾乎不可能徹底康複。

隻要是陰神受過損傷的人,哪怕是活了下來,日後也會留下各種後遺症,比如修行境界再難進步,比如強烈的頭疼,等等。

宋征躺在**,他在昏迷中,整個江南龍儀衛沒了主心骨。

……

杜千戶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淩空吊起,他現在的樣子似乎是在熟睡,整個人顯得十分放鬆。

在他麵前,站著二十多人,為首一位慢慢伸出手,手指修長指頭尖尖。他慢慢擾動著手指,指尖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道特殊的光絲,纖細無比卻十分明亮。

這是一種特殊的神通,他把手慢慢籠罩住了杜千戶的麵孔,而後輕輕撥動著,那些光絲融入了杜千戶的腦中,從他的記憶中,拉扯出來一片片畫麵。

這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無用的,那人看的有些厭煩。用力一揮,畫麵驟然加速劃過,最後,他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手掌往下一落,一幅畫麵猛然定格。

那是杜千戶和宋征正在商議的畫麵,宋征把手指在了一個位置,那裏正是江南造艦三廠。

有了這一道線索,他又輕輕地擾動手指,一片細微的光絲將杜千戶記憶中和這一幅畫麵有關的記憶拉扯出來。

於是他順利的找到了江南造艦三廠準確的位置。

他無聲的笑了,丟下了杜千戶帶人離去。

幾個時辰之後,他們站在了一片山林之中,這裏樹木蒼翠,野花爛漫。有靈陣遮掩,除非鎮國親至,否則絕不可能發現此地的異常。

但是杜千戶的記憶中,不但有此地的準確位置,還有進入此地的方法。

那人站在靈陣外揮了揮手,自有手下上前,以龍儀衛千戶的令牌順利打開了靈陣,他們卻不急著進去,那人朝前伸出了雙手,衣袖無風自動,裏麵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很快有兩股莽蟲洪流從其中噴湧出來,朝著靈陣內滾滾而去!

袖裏乾坤!

靈陣內,洪武天朝機密重地,江南造艦三廠占地麵很大,但是承平日久,雖然有龍儀衛的提醒,但廠內的警惕性仍舊不高。

無數莽蟲衝進來,大的三四十丈,小的隻有拳頭大小,最可怕的是數量多的不可思議,湧進來之後,四處撲殺撕咬,那些船工也隻是小有修為,頃刻之間就被吞吃一空。

守衛這裏的強修們迎上去,卻也不是對手。老祖們出手,才稍稍遏製住了莽蟲的攻勢。十六位老祖在為首的巔峰老祖的帶領下,保護著幸存者們且戰且退。

他們已經向湖州城求援,但是湖州城內大亂,根本沒人理會他們。

莽蟲之後,那人帶著手下走了進來。他看到船塢上即將完工的五艘怒海級修真戰艦,滿意的點了點頭。

轉過頭去,他看到了還在負隅頑抗的洪武強修們。

他走了過去,無數莽蟲從他腳下升起,好似一片黑色的海浪,將他舉到了數百丈的高空,居高臨下的麵朝著那些老祖們。

巔峰老祖一擊之下,數千隻莽蟲化為灰燼,他厲聲喝問道:“你們是什麽人,可知此地乃是我洪武天朝軍事重地,你們冒犯了整個洪武天朝!”

那人全身藏在黑色的鬥篷之中,他冷笑著慢慢抬起頭,鬥篷俠顯出一雙血紅的眼睛。

他的左手握成了拳,一拳往虛空中轟出,漆黑的力量爆發,好像這天地間被神明潑滿了墨汁。

轟……

陰神震**,老祖們也無法對抗,一個個搖晃不止,險些跌落進莽蟲群中。

他再次握緊了拳頭,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一名名老祖支撐不住,從空中墜落下來,落入蟲海之中迅速被淹沒了。一直到最後,隻剩下巔峰老祖獨自支撐。

他七竅出血,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但是那人卻收手了,情緒之中帶著幾絲玩鬧,用手指朝後招了招。巔峰老祖看到一尊龐大的黑影緩緩開來,他大吃一驚,那是一艘怒海級戰艦。

洪武天朝隻有這個級別的巨艦,才有能力短暫升空飛行。

船頭對準了他,那裏布置著一尊天災級的戰具“吞天口”。

轟……

巔峰老祖眼前一黑,什麽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