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雖紛擾繁華,四處皆是歡快的熱鬧,少年不大的聲音落入薑笙耳朵裏,卻格外清晰。

她不可抑製麵色一白,一時間有些局促不堪,抬腳便想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腳還未邁開,卻被少年一把拉住了手腕。

“世子?”她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裏頭盛滿了疑惑與不安。

賀嶼安眸光一斂,將人一把拉到自己左側才道:“人多,站好!”

薑笙捏著兔子的花燈的手又緊了三分,自是將賀嶼安話中的嫌棄聽得清清楚楚,卻是無可奈何,垂下了腦袋,乖巧的呆在他身側。

賀嶼安隻是微微側眸,雖隻能瞧見她烏黑絨絨的發,顯得格外乖巧,燈火闌珊間,少年嘴角微微勾起,

兩人在人群中亦步亦趨,漸漸融入來往人群中。

不遠處,卻見一少女麵色發白,一臉的不可置信,一旁的黃衣少女卻是笑著道:“呦,還真是小瞧她了,看看,小世子那麽難接觸的人,竟也能拿捏的住。”邊說著邊看向一旁的孔靈喬,見她麵色更黑,嘴角諷意更甚道:“喬妹妹,你說如何是好?再這麽下去,怕是.....”

孔靈喬咬著唇,忽的眉頭一皺,轉頭看向一旁喋喋不休的盛可道,見她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心下惡意叢生,幾乎想脫口而出太子對賀秋濃有意,但見她眉目的得色,又及時打住道:“盛大姑娘,你可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兒吧,你以為,太子心裏頭就沒有人了?五十步笑百步?豈不可笑。”

盛可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麵上忽的一凝道:“什麽意思?你知道是誰?”

孔靈喬挑了挑眉頭:“知道的人多了去了,連你妹妹也知道內情,說到底,唯有你什麽都不知道。”

“你....”盛可正想拉著她問個明白,孔靈喬卻是袖子一甩,抬腳朝著薑笙兩人的方向趕去,未在理會盛可一句。

看著孔靈喬的背影,盛可幾乎恨得咬牙切齒,她忽的轉念,對著一旁的婢女耳語一番,麵上的恨色募的便淡了,理了理衣裙,挺了挺腰脊,似隻高傲孔雀一般,又腳步翩翩的朝著花團錦簇的亭台走去。

薑笙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默不作聲的尋找著賀秋濃的身影,有些怨惱方才怎慢了一拍,以至於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奈何尋了半晌,都未看到人影。

她又不敢靠賀嶼安太近,奈何一旁擁擠的人卻讓她幾番無奈,即便她已盡力躲避,她那小身板卻實在難能爭氣,有些膽顫的抬頭看了眼一旁的賀嶼安,雖喉間癢得很,卻是一聲不敢咳,生怕無端又惹來他的嫌惡。

賀嶼安雖目光直視,眼角卻是能瞥見小丫頭的局促,眉頭不禁微微皺起,而後手輕輕一抬,想嫌棄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但麵前忽的閃過病秧子麵色發白的尷尬樣子,輕啐了一句“麻煩”,便微抬左臂,將人攬入大氅之下,隔斷一旁擁擠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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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秋濃有意躲著賀嶼安,便拉著盛枝小跑在前,手拿著長明燈,便將手中那盞精美的花燈隨手便遞給了一旁的盛枝,邊拿出火折燃起火邊道:“枝枝,今年你可有什麽願要許?”

一旁盛枝未應一句,她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仍舊埋頭低語,拿著手中毛筆落於燈上兩端:“我倒是沒什麽想要的,就是想著父親戰事早結,能平安歸來,還要母親少生些氣,祖母身子安康,嗯,還有,喬姐姐早出國公府,對了!希望三哥哥能帶我去春狩....”她低頭邊說邊寫,很快長明燈便被寫的滿滿當當,她筆尖一頓,思索片刻而後又道:“還有,太子表哥早些定下太子妃,好,好放....”

話還未說完,便聽到一旁突兀一道男聲笑意,賀秋濃一驚,忙回過頭來,便瞧見許永承正端著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阿濃,你怎強人所難,太子妃豈是孤一人可定的,總也要她點頭才成,你說可是?”

賀秋濃看了看身側,皺眉道:“表哥你怎在這,盛枝呢?”

許永承笑著道:“方才盛家著人來找,她將東西交於孤便匆匆離去了。”說著還晃了晃手中的花燈,那花燈正是自己方才遞給他的。

她麵色一僵,募的便鬆開了手,長明燈拖了牽製,隨風便飄了起來,順風漂起,越往越上,賀秋濃看了眼長明燈,幹巴巴一笑道:“時候不早了,阿濃先回府了,三哥哥還等著我呢。”

說著邊想溜之大吉,許永承既等了她這麽久,怎可能由著她溜走,伸手便拉住了小姑娘的手腕:“阿濃,孤的心思你不明白?”

賀秋濃心咯噔了一下,眼睛眨巴了兩下,不明所以道:“表哥什麽心思,我哪裏知道,時候真不早了,再遲些,三哥哥會罰我的!”

她可憐巴巴的衝著許永承眨了眨眼睛,許永承慣來最吃她這一套,目光定在她麵上片刻後,才妥協似的歎了口氣道:“阿濃陪孤放盞長明燈,孤便送你回去可成?”

“可是我方才已經放過了。”賀秋濃不肯道。

“那不一樣,這是我們的。”說罷便轉頭看向一旁的侍衛,那侍衛會意,忙呈上一盞孔明燈,許永承接過筆,在上頭隻落下了他的字“晟之”,又將筆遞給了賀秋濃道:“阿濃也落名字。”

賀秋濃看那燈,又看了眼許永承,又看了看那筆,見他態度堅毅,仿若今日她不寫,他便不放她離去,可這名字一旦落下,意味著什麽,他們兩人皆心知肚明。

她接過筆來,忽眼眸皎潔,落筆便隻寫了個“賀”字,而後便將筆往後一甩。

“咕咚”一聲,那筆便扔進了湖裏。

“寫了,太子表哥快送我回去吧!”她一臉的理直氣壯,無半分心虛模樣。

直看的一旁的許永承無奈一笑,而後竟未點燃燈火,而是將那孔明燈折疊又交給了那侍衛。

而後牽起賀秋濃的手道:“走,送你回去。”

也不知是不是巧了,還未走幾步,便與賀嶼安薑笙撞了個正著。

賀嶼安神色不明道:“太子沒工夫拜會姑母,竟有功夫逛廟會?”

許永承卻是嘴角掀了掀道:“也是巧了,恰執行公務路過願街,沒想到正與阿濃撞了個正著,喏,人我送到你跟前了,以後可看緊些哦。”

賀嶼安:“.......”

我信你個鬼!

賀嶼安嘴角勾了勾,皮笑肉不笑道:“還真是巧了。”

許永承笑了笑,目光落在了賀嶼安身側的薑笙身上,忽然道:“你父親可是薑稽?”

薑笙猛一抬頭看向太子,而後點了點頭道:“正是,殿下見過我父親?”

許永承卻是搖了搖頭:“隻是見過他的試卷,寫的一手好字。”

薑笙聞聲,不禁有些心下有些淒淒,卻是俯身道:“多謝殿下誇讚,父親泉下有知,得太子青眼,當心甚足。”

太子點了點頭,又看了她一眼,而後才對著賀嶼安道:“孤還有事,便先走了。”

幾人忙低頭應是,太子上馬後,又忽然道:“對了,春狩日子定下來,四月初八,父皇這回應允可攜女眷,你們兩個丫頭可一道來。”

作者有話說:

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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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濃與太子感情是鋪墊劇情的,不是多餘,不是多餘~